“啊——！痒！好痒！痒死我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知青点的上空盘旋不休。

何婉清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像一条被扔在烙铁上的鱼，在床上疯狂地翻滚、抓挠，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给扒下来！

她白皙娇嫩的皮肤，已经被她自己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和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交织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恐怖至极。

知青点的其他人都被惊动了。

大家围在何婉清的宿舍门口，看着她在里面发疯，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天呐！何知青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你看她身上起的那些红疙瘩，太吓人了！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活该！谁让她一来就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乡下人！现在遭报应了吧！”

林蓉蓉也被吵得睡不着，她披着衣服走出来，看着在屋里嘶吼打滚的何婉清，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痛快和恶毒。

她当然不会认为何婉清是遭了什么报应。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女人——苏曼。

除了她，整个红旗大队，谁还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作手段？

林蓉蓉心中对苏曼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个女人，不仅医术高明，心机深沉，下手更是狠辣无情！绝对不能与她为敌！

至少，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对不能！

“何知青，你别抓了！再抓就要毁容了！”有跟何婉清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女知青，在门口焦急地喊道。

“我控制不住啊！”何婉清哭喊着，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帮我把我带来的医药箱拿过来！里面有抗过敏的药！”

很快，有人帮她拿来了那个精致的皮质医药箱。

何婉清颤抖着手，从里面翻出最好的、从西德进口的抗过敏药膏和针剂，也顾不上什么无菌操作了，胡乱地给自己打了一针，又把药膏大把大把地往身上涂抹。

然而，并没有任何用处！

那些昂贵的、在京城医院里被奉为神药的西药，此刻就像是失效了一样！

那股深入骨髓的奇痒，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用……”

何婉清彻底绝望了！

她从京城带来的、引以为傲的医学知识和特效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快！快去叫村里的赤脚医生！”有人提议道。

很快，村里那位年过半百的赤脚医生，提着药箱，打着哈欠被请了过来。

老医生一进屋，看到何婉清那副“惨状”，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又是把脉，又是看舌苔，又是检查皮疹，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奇怪，太奇怪了。”

“姑娘你这脉象平稳，不像是内里生了病。可这疹子……老头子我行医几十年，也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疹子啊！”

“这……这倒有点像是……中了邪，或者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何婉清一听，吓得脸都白了，“医生，你可别吓我啊！”

“我不是吓你。”老医生一脸严肃，“咱们这后山邪乎得很，你是不是白天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冲撞了山神爷？”

这话一出，周围的知青们也都变了脸色，一个个看何婉清的眼神，都带上了恐惧。

何婉清快要哭了。

她今天除了去牛棚，哪里都没去啊！

“医生，你……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老医生为难地摇了摇头：“姑娘，你这病太邪门了，老头子我道行浅，实在是无能为力。要不……你还是去县医院看看吧？”

县医院？

何婉清一想就头大。

从村里到县城，坐拖拉机都要大半天，等她到了，人早就痒死了！

更何况，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有脸出门见人？！

“不！我不去县医院！”何婉清尖叫着，她死死地抓住老医生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医生，你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治好我，多少钱我都给你！”

老医生被她缠得没办法，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诶！我想起来了！”

“咱们村，倒还真有个人，可能治得了你这怪病！”

何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急切地问道：“谁？！是谁？！”

周围的知青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老医生捋了捋胡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贺首长家那位新媳妇——苏曼！”

“什么？！”何婉清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曼？！

让她去求那个刚刚被她羞辱过、还被她告了黑状的死对头？！

不！

绝对不可能！

她死也不可能去求那个女人！

“除了她，就没别人了吗？”何婉清不甘心地问道。

老医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敬畏的神色。

“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啊。”

“苏知青那医术，简直是神了！前几天，大队长家的孙子误食了毒果，眼看就没气了，县医院都说没救了，硬是让她几根银针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有她打死野猪王那事，一根针，就让几百斤的野猪王当场毙命！这手段，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你这病这么邪门，我估摸着，放眼整个红旗大队，不，甚至是整个公社，除了苏知青，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治了。”

老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何婉清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浇灭了。

周围的知青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是啊是啊，我亲眼看见的，张书记的孙子当时脸都紫了，苏知青几针下去，人就活了！”

“我觉得老医生说得对，何知青你这病太奇怪了，说不定还真只有苏知青能治。”

“可是……何知青今天才跟苏知青吵完架，还去找王干事告状，现在去求人家，人家会搭理她吗？”

“这可就难说了，苏知青那脾气……可不是个好惹的。”

何婉清听着这些议论，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身上的痒，一阵比一阵猛烈，仿佛有无数只带毒的虫子，在啃噬着她的血肉和神经。

而心里的屈辱和挣扎，更是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去求苏曼？

那个乡下女人一定会借机羞辱她！嘲笑她！把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可是……

不求她……难道就任由自己这么痒死吗？

或者，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县医院？

不行！她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啊——！痒死我了！”

又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奇痒袭来，彻底击溃了何婉清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尊严？脸面？

在生不如死的痛苦面前，这些都算个屁！

“我去！”

何婉清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双眼赤红，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地就往外冲！

“我去求她！我现在就去求她！”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

林蓉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何婉清那疯癫绝望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苏曼……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漆黑的夜里，何婉清连滚带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尾那间亮着温暖灯火的牛棚，冲了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苏曼……求求你……救救我……”

“只要你肯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