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战庭……你这个笨蛋……”

“我都说了……我不离婚……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苏曼含糊不清的呓语，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狠狠贯穿了贺战庭的耳膜，炸得他整个灵魂都在嗡鸣！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他刚刚升起的、所有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

他刚才……竟然真的在想这件事！

他竟然想，等腿好了，就放苏曼离开！

贺战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怀中女人那张睡得香甜、毫无防备的脸。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不可能！她睡着了，这只是梦话！

可这梦话，却比任何清醒时的话语，都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贺战庭的心上！

刚才的极致欢愉，还未完全散去。

可“死精症”那三个字，就像一座冰山，瞬间将他所有的热血和温情，全部冻结。

他是个废人。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给不了未来的废人！

他凭什么把这么好的苏曼，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他凭什么让她守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蹉跎掉一辈子的青春？

她值得更好的。

值得一个健康的、能让她生儿育女的男人！

而不是他这个连人都算不完整的……废物！

无尽的痛苦和自我厌恶，如潮水般将贺战庭淹没。

他抱着苏曼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怀中的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舍不得。

他怎么可能舍得！

这个女人，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是他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唯一希望！

让他放手，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可不放手，又能怎么样？

让她跟着自己守一辈子活寡吗？

让她被人指着脊梁骨，嘲笑她嫁了个不能生的男人吗？

贺战庭的心，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是疯狂的占有，一半是绝望的理智。

他眼眶赤红，那双在战场上见惯了尸山血海都未曾动摇的眼睛里，此刻却蓄满了痛苦的泪光。

“苏曼……”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泣血。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怀里的苏曼，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又皱了皱眉，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笨蛋……贺战庭……”

她又嘟囔了一句，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我的……你是我的……”

轰——！

贺战庭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去他妈的离婚！

去他妈的放手！

这个女人，是他的！

这辈子是他的！下辈子也是他的！

就算死，他也要把她绑在身边，一起下地狱！

一股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他不是还没死吗？

苏曼不是说了能治好他吗？

他为什么不信她？

他凭什么要提前认输？！

贺战庭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亮！

那不是希望之光，而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拼死一搏的疯狂！

治！

必须治好！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

他不仅要重新站起来，他还要……他还要让苏曼怀上他的孩子！

一个不够！

要生一群！

他要让那些曾经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全都睁大狗眼看清楚！

他贺战庭，不仅能站起来，还能让他媳妇儿，给他生一个足球队！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贺战庭的心里，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颜恬静的苏曼，眼中的疯狂，渐渐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和……虔诚。

他低下头，不再是充满欲望的啃噬，而是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在苏曼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滚烫而郑重的吻。

“苏曼，你听好了。”

他对着熟睡的她，立下了今生最重的誓言。

“我贺战庭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你想离婚，除非我死。”

“不，就算我死了，你也是我贺战庭的寡妇，谁也别想动你！”

说完，他将苏曼紧紧地拥在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身体，一颗狂跳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

养好身体，配合治疗！

然后……

然后，把昨晚没做完的事情，再做一遍！

不！

是做一百遍！一千遍！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这间古朴又崭新的卧室时，苏曼悠悠转醒。

她动了动，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又酸又软，没有一处不疼的。

尤其是……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苏曼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那些疯狂而旖旎的画面，瞬间涌入了脑海！

她……她竟然把贺战庭这个纯情铁血硬汉，给……睡了！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苏曼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看身边的男人。

却不想，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

贺战庭醒了！

他早就醒了！

他就这么赤着精壮的上半身，侧躺在自己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那眼神，不再是昨晚的迷蒙和脆弱，而是清醒的、炙热的、充满了侵略性和……探究。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在审视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捕获的猎物。

苏曼的心，漏了一拍！

“早……早上好啊……”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一边说，一边想悄悄地往床边挪。

太尴尬了！

这酒后乱性的场面，让她这个自诩“老司机”的人，都有些扛不住啊！

然而，她刚挪动了一下。

一只滚烫的大手，就闪电般地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捞回了怀里！

“去哪儿？”

贺战庭的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沙哑和磁性，在苏曼的耳边响起。

“我……我起床，给你做早饭去。”

苏曼眼珠子乱转，不敢看他。

“不急。”

贺战庭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将她牢牢禁锢。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曼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苏曼。”

他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

“昨晚，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苏曼的心，猛地一咯噔！

我说的话？

我说什么话了？

难道是……不离婚那句？

他听到了？！

苏曼的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贺战庭却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说，这辈子都赖定我了。”

“还说，我是你的。”

“这话，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