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他……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钱建国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位老首长，姓贺，名振邦，是军中一尊跺跺脚就能让四九城抖三抖的活菩K萨！

钱建国年轻时，曾是贺振邦的警卫员，跟在他身边好几年，对他家里的情况，再了解不过。

贺家一脉单传，贺振邦就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就当成接班人培养，后来进了最神秘的特种部队，立下赫赫战功，是整个军区的骄傲！

可是……

两年前，在一场绝密的跨境任务中，那位天之骄子，为了掩护队友，壮烈“牺牲”了！

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老首长一夜白头，悲痛欲绝，自那以后，便深居简出，再不问世事。

这件事，是军中一个不能触碰的痛。

可现在……

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这张脸……

分明就和档案照片里，那个牺牲的英雄，那个老首长唯一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

不可能！

钱建国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定是巧合！

世界上，人有相似。

牺牲的英雄，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还变成一个残废，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钱副师长？”

苏曼看着他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眉头一蹙，不耐烦地提醒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

“再耽误下去，你的兵，就真的要去见马克思了！”

一句话，将钱建国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救人要紧！

“好……好！”

钱建国连忙点头，他转过头，看向院门口的贺战庭，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一丝试探和敬畏的语气，说道：

“贺……贺同志，情况紧急，还请你……搭把手！”

贺战庭的目光，冷冷地从钱建国的脸上扫过，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失态，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操控着轮椅，平静地来到担架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垂死的战士。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苏曼，声音低沉而稳定。

“消毒，递器械，吸引器，还有，帮我按住他！”

苏曼一边飞快地戴上无菌手套，一边下达着指令。

一场惊心动魄的、在露天临时救护站里进行的开胸手术，就这么开始了！

周围的战士和村民，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苏曼的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快、准、狠！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精准地切开了战士的胸膛！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个随队的军医，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下刀的位置，分毫不差！

这……这真的是一个乡下女大夫能有的水平？！

紧接着，苏曼用开胸器，撑开肋骨，暴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肺叶。

只见一截断裂的、尖锐的肋骨，正死死地插在上面，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着损伤！

“吸引器！”苏曼沉声喝道。

贺战庭立刻将一根管子，递到她的手中。

苏曼将管子伸入胸腔，伴随着“滋滋”的声响，不断涌出的积血和积气，被迅速地吸了出来！

战士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好转！

“钳子！”

贺战庭立刻递上。

苏曼接过，小心翼翼地，将那截致命的断骨，从肺叶上，取了下来！

“针线！”

贺战庭再次递上。

苏曼开始用那双稳如磐石的手，飞快地修补着肺叶上的裂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贺战庭，全程都像个最专业的器械护士，苏曼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能提前预判，将需要的东西，分毫不差地，递到她的手上！

两人之间的配合，已经超越了默契，达到了一种近乎心意相通的境界！

钱建国和他的警卫员小张，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不是不懂医，在部队里，也见识过不少战地急救。

可像眼前这样……

一个女人主刀，一个瘫子助攻，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进行着如此高难度的开胸手术……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让钱建国心神巨震的，是贺战庭！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可他身上那股冷静、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那种对血腥场面视若无睹的从容……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能有的心理素质！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战士！

钱建国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贺战庭的脸上。

越看，心越惊！

越看，越觉得那个荒谬的念头，是那么的真实！

“小张。”钱建国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

“副师长，有何指示？”

“你……你觉不觉得，这位贺同志，长得……长得有点像一个人？”钱建国的声音，都在发颤。

警卫员小张，也一直盯着贺战庭看，闻言，他也是一脸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

“副师长，您也这么觉得？”

“我刚才就想说了……他……他简直跟咱们军区荣誉墙上，贺……贺参谋长的遗像，长得一模一样啊！”

“要不是他这腿……我真以为是贺参谋长活过来了！”

轰！

警卫员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钱建国的天灵盖上！

没错！

就是他！

就是贺云霆！

那个曾经的兵王！那个军区的传奇！那个老首长唯一的儿子！

可是……他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建国的心里，掀起了万丈狂澜，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打转！

就在这时。

“好了。”

苏曼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剪断了最后一根缝合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了！

那个垂死的战士，生命体征，已经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神了！真是神了！”

随队的军医，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平稳的波浪线，激动得语无伦次！

周围的战士们，也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他们看着苏曼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多谢……多谢苏大夫救命之恩！”钱建国也反应了过来，他走到苏曼面前，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就要敬一个军礼！

“不用谢我，救人是医生的本分。”苏曼抽回手，淡淡地说道，“不过，他的情况还没稳定，后期的抗感染治疗，才是关键。”

“明白！明白！”钱建国连连点头。

苏曼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转身，推着贺战庭，准备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她家里的那两个“伤员”，还需要她回去照顾。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等等！”

钱建国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苏曼和贺战庭，同时回过头。

只见钱建国的目光，越过了苏曼，死死地，锁在贺战庭的脸上。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贺战庭的面前，立定，站好。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农民”，敬了一个标准的、充满了敬意的军礼！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一个大校副师长，竟然……给一个残疾的农民，敬礼？

贺战庭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有事？”

钱建国放下手，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贺战庭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这位同志……”

“恕我冒昧。”

“请问……”

“你的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