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在这个初秋的清晨,亮得格外早。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董鄂府那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上时,整条街,便已经彻底沸腾了!

“快看!快看!董鄂府的嫁妆开始往外抬了!”

“我的天呐!这……这得有多少箱子?!”

“何止箱子!你看那边!那一排排的,全是铺面的地契和房契!我数数……天呐,足足二十间!”

围观的百姓们,从街头挤到街尾,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场据说是“京城数十年来最豪华”的嫁妆出阁盛况!

董鄂府的大门,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永远也搬不空的聚宝盆。

一箱又一箱用上好红木打造、外面包着大红绸缎的嫁妆箱,被八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抬着,稳稳当当地从府里走出来。每一箱的四角,都挂着沉甸甸的铜锁,那锁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一箱装的是什么?”

“听说是东海的明珠!足足八十八颗!颗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嘶——!这得值多少银子?!”

紧接着,又是一队人马,抬着十几个同样精致的箱子走了出来。

“那些是江南织造的顶级贡缎!一百匹!听说连宫里娘娘们用的,都没这个成色好!”

“还有还有!你们看那边!那一车一车的,全是金银器皿!什么金如意、银火盆、玉瓶、珊瑚摆件……我的妈呀,这哪里是嫁女儿,这是要把整个金山银山都搬过去啊!”

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天都掀翻了!

而最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当那一辆又一辆装满了地契、房契、田契的马车,缓缓驶出董鄂府大门时,整条街,彻底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震撼之中!

“京城黄金地段的旺铺,二十间!”

“京郊良田,五百亩!”

“还有钱庄的股份!当铺的地契!天呐,这董鄂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负责押送嫁妆的管家,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他每走一步,都恨不得用眼神告诉所有人:看见没?这就是我们董鄂家大小姐的嫁妆!

而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那些个平日里眼高于顶、专门负责给各家打探消息的牙婆子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平日里最擅长的“嚼舌根”功夫,都彻底失灵了!

“这……这董鄂家,平日里看着也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怎么一出手就是这般惊人?!”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这嫁妆里头,还有五十万两的银票!五十万两啊!我这辈子,连五两银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嘘!小声点!你没看见那边站着的,都是内务府的人吗?这嫁妆,可是要直接送进九阿哥府的!咱们这些个平头百姓,看看热闹就得了,可别乱嚼舌根,惹了祸事!”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之际,九阿哥府派来迎亲的队伍,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街头!

为首的,是九阿哥府的大总管,一个五十多岁、精明干练的老太监。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足足一百多人的迎亲队伍,个个身穿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大红绸带,手里捧着各色彩礼,那阵仗,比娶皇后都不遑多让!

当两支队伍在街头相遇时,整条街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恭迎九福晋!”

“恭迎九福晋!”

震天的喊声,响彻云霄!

……

董鄂府内,林卿卿的闺房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几个嬷嬷在她头上摆弄着那套重得能压断脖子的凤冠。那凤冠上,镶嵌着数不清的珍珠玛瑙,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可此刻戴在她头上,却像是一座小山,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得有十斤重吧?古代人结个婚,是要练铁头功的吗?】

【还有这身嫁衣,里三层外三层,裹得我跟个粽子似的。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虐待新娘!】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带着几分羞怯的模样。

“小姐,您今日可真美。”银珠红着眼眶,帮她整理着袖口上的金线绣花,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傻丫头,哭什么。”林卿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柔,“我这是去当福晋,又不是上刑场。”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差不多了……】

“可是……可是小姐您这一去,就是九阿哥府的人了。奴婢……奴婢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日日伺候在您身边了……”银珠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林卿卿的心,微微一软。

这个从小伺候她的丫鬟,忠心耿耿,胆大心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正信任的人。

“谁说的?”她看着铜镜里那个被装扮得珠光宝气、却依旧透着几分病弱苍白的自己,缓缓开口,“你是我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要跟我一起去九阿哥府的。”

银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真……真的吗?小姐?”

“自然是真的。”林卿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我那未来的'生意',还指望着你帮我打理呢。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更何况,九阿哥府那个龙潭虎穴,我要是不带几个自己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恭敬的声音:“老爷,夫人,吉时快到了。”

董鄂夫人红着眼眶走了进来,她看着自己那个即将出嫁的女儿,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我的儿,到了九阿哥府,一切……一切都要小心。”

林卿卿站起身,对着母亲,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额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费扬古也走了进来,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他看着女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那一掌,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包含了他所有的期望和不舍。

“去吧。记住,你永远是我费扬古的女儿,是我们董鄂家的骄傲!”

……

当那顶八抬大轿,稳稳当当地停在董鄂府门口时,整条街再次沸腾了!

林卿卿被银珠和几个嬷嬷小心翼翼地扶上了轿子。

厚重的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轿子,缓缓启动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那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抬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嫁妆,在无数百姓艳羡、震惊、好奇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朝着九阿哥府的方向,行去。

红妆十里,轰动京城!

而坐在轿子里的林卿卿,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模糊的人影和建筑,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来了。】

【这场豪赌,终于,要开始了。】

【爱新觉罗·胤禟,我的“好夫君”,我倒要看看,你那个所谓的九阿哥府,能给我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她的手,轻轻抚上了藏在嫁衣夹层里的那张纸条——那张写着“振远镖局”的,她与胤禟之间的“契约”。

轿子在颠簸中前行,每一步,都在将她送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战场。

而就在这时,轿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九阿哥驾到!”

林卿卿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胤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规矩,新郎不是应该在府里等着吗?!】

轿子,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危险的男声。

“本阿哥的福晋,本阿哥亲自来接,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