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是给琪琪格格磨牙用的。”

四阿哥胤禛这句话通过苏培盛的嘴传到胤禟耳朵里的时候。

胤禟正抱着一本账册坐在院子里，一脸幸福地计算着这个月“手工作坊”的纯利润。

听到苏培盛的传话，他手里的账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磨……磨牙？

拿一块价值连城、比黄金还贵重的田黄石给他家闺女磨牙？

胤禟看着苏培盛身后两个太监合力抬着的那块足有半人多高、通体金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巨型田黄石。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他妈哪里是田黄石！

这分明就是一座小金山啊！

四哥他……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上次来被刺激得太狠，脑子坏掉了？

“四……四哥他……他还有说什么吗？”

胤禟结结巴巴地问道。

苏培盛躬着身子，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恭敬笑容。

“回九爷的话，我们主子爷说了。”

“这石头放在他那里也是蒙尘，不如送到琪格格这儿物尽其用。”

“还说……还说下次要是再得了什么好石头，一并给格格送来，就当是……给格格的‘创作素材’。”

胤禟：“……”

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四哥这哪里是送礼。

他这分明是在投资啊！

他这是看上了自家闺女那“指石成金”的本事，打算当一个“天使投资人”？

用一块大石头来换取未来源源不断的、由这块大石头变成的、更值钱的“艺术品”？

高！

实在是高！

不愧是未来的雍正爷！

这商业头脑，这投资眼光，就是比他这个只会算小账的毒辣！

胤禟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咱们是同道中人”的、心照不宣的欣喜。

“哎呀！你看四哥就是太客气了！”

胤禟满脸堆笑地拉着苏培盛的手，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都是自家兄妹，哪能让他这么破费呢！”

“快！快把石头抬进去！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苏培盛，你也别急着走，喝杯茶，吃个果子！这是今年江南新送来的荔枝，你带点回去给四哥尝尝鲜！”

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就这样在“兄友弟恭”的和谐氛围中愉快地达成了。

从那以后。

四贝勒府就成了九贝子府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

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珍稀的、价值不菲的玉石、木料、甚至是金属被送到九贝子府。

名义上都是“给琪琪格格玩的”。

而作为回报。

九贝子府也会“礼尚往来”地送一些“小玩意儿”过去。

有时候是一尊用沉香木雕刻的、能安神醒脑的佛手。

有时候是一套用暖玉制成的、冬暖夏凉的茶具。

有时候甚至是一把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削铁如泥的匕首。

这些“小玩意儿”每一件都巧夺天工，蕴含着一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韵”。

四阿哥胤禛将这些东西都珍藏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他发现自从有了这些东西之后。

他批阅奏折时头不疼了，眼不花了，连心情都变得宁静了许多。

甚至连他那个一直让他头疼的儿子弘时都变得比以前稍微顺眼了一点。

他与九弟胤禟之间的关系也在这场奇妙的“艺术交流”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两人见面不再是明里暗里的机锋相对。

而是……

“九弟，我最近又得了块不错的墨玉，你看……”

“好说好说！四哥，您直接派人送来就行！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而九贝子府的日子也在这般忙碌而又富足的氛围中过得有滋有味。

胤禟已经彻底从一个“焦虑的父亲”转型成了一个“成功的作坊主”。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孩子们的的天赋。

而是开始享受这种将天赋“变现”的快乐。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抱着账本计算着又入账了多少银子。

然后，再拿着这些银子去给府里进行新一轮的“升级改造”。

府里的地砖已经全部换成了用火山岩烧制而成的、最耐磨的青石。

府里的门窗也全都加装了用玄铁打造的、带自动报警功能的门栓。

甚至连府里的马桶他都丧心病狂地换成了用整块汉白玉雕刻的、据说可以“永不沾污”的豪华版。

用他的话说，这叫“提高生活品质，享受赚钱乐趣”。

林卿卿则彻底过上了她梦想中的、吃了睡、睡了吃的“躺平”生活。

她不用再为钱发愁。

因为她的小金库已经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她也不用再为孩子们的教育发愁。

因为她发现这三个孩子根本就不需要教育。

他们的天赋就是他们最好的老师。

她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看着自己的三个“印钞机”勤勤恳恳地为她创造着财富。

偶尔，再跟远在江南的曦园总管通个信，指点一下生意上的事情。

或者，跟她那位已经成了“战略合作伙伴”的四哥交流一下“艺术品投资”的心得。

生活简直不要太惬意。

而那三个孩子也在这种“自由生长”的环境中找到了各自的乐趣。

蕴曦已经成了京城周边所有采石场和伐木场的“无冕之王”。

她不再满足于只在自家后山搞破坏。

她现在会定期地跟着胤禟派出的商队“微服私访”，去实地考察各种“原材料”的质地。

看到哪座山头的石头好，她就上去邦邦两锤子给人家“开个光”。

看到哪片林子的木头硬，她就过去唰唰两斧子帮人家“修剪一下枝叶”。

所有的山大王和林场主都对这位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力气更是大得不像人的“九格格”又敬又怕。

胤璋则成了京城最神秘的“飞贼”。

当然，他偷的不是金银珠宝。

他偷的是……知识。

他仗着自己来去如风的本事，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拜访”京城各大部院的档案馆和一些大学士的私人书房。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

天文、地理、兵法、算术……

虽然他现在还不怎么会说话。

但他看过的书可能比当朝的状元还要多。

至于胤琪。

她已经不满足于只捏一些小玩意儿了。

她最近迷上了“建筑”。

她让胤禟在后院给她专门开辟了一块地。

然后，用蕴曦砸来的石头和胤璋运来的泥土开始建造她自己的“梦想城堡”。

那是一座融合了东方园林的秀美和西方城堡的雄伟的奇特建筑。

有飞檐翘角，也有罗马圆顶。

有小桥流水，也有护城河吊桥。

最神奇的是，整座城堡没有用一根钉子、一块砖头。

全都是她用各种石头和泥土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那城堡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已经成了九贝子府继那堵“千疮百孔”的大墙之后又一个新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观”。

这天，林卿卿正躺在院子里听着小曲儿，享受着丫鬟的按摩。

胤禟则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跟她汇报着这个月的“业绩”。

“……卿卿，你猜怎么着？上个月光是卖给四哥的那批‘小玩意儿’，咱们就净赚了五万两！”

“还有蕴曦上次去西山‘开光’的那批汉白玉，直接被内务府给包圆了，又入账了三万两！”

“这么算下来，咱们这个月什么都没干就净赚了八万两啊！”

胤禟激动得满脸红光，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林卿卿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她来说，几万两银子已经很难再引起她情绪上的波动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孩子们的启蒙老师找得怎么样了？”

虽然她觉得这几个孩子已经不需要什么老师了。

但毕竟他们是皇子皇孙，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总不能让他们以后大字不识一个吧？

提到这个，胤禟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别提了。”

“上个月我重金从国子监请来了那个号称‘桃李满天下’的张大儒。”

“结果他来我们家上了不到半天的课就哭着喊着要辞行。”

“为什么？”林卿卿有些好奇。

“他说……”

胤禟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说他教了一辈子的书，从未见过像我们家孩子这样的学生。”

“他让蕴曦写自己的名字。蕴曦嫌毛笔太软不好用力，就问他能不能用院子里的那块石碑来练字。”

“他又让胤璋背《三字经》。结果胤璋只听了一遍就把整本书都给倒着背了出来，还指出了其中三处用典不当的错误。”

“至于琪琪……”

胤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

“张大儒让她画一幅‘梅兰竹菊’。她当场就用院子里的泥土捏了四盆一模一样的立体‘盆栽’出来，还问大儒要不要给花浇点水……”

“最后，那位张大儒扔下一句‘此非弟子，乃天神下凡，老夫才疏学浅，不敢误人子弟’，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连我给他准备的一千两酬金都没要。”

林卿卿：“……”

她可以想象那位可怜的大儒当时内心里是何等的卧槽。

“那现在怎么办？”胤禟愁眉苦脸地问道。

“京城里有名的先生我都请遍了，没有一个敢来我们家的。”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孩子可真要成‘文盲’了。”

林卿卿看着他那副愁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三个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天才儿童”。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也罢。

自己生的娃，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当一辈子的“高级技工”。

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她从躺椅上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在胤禟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地开口。

“行了，都别吵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就是教几个孩子读书嘛，多大点事儿。”

“从明天起，我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