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它带给我们的，将不是财富。”

“而是……灭顶之灾！”

林卿卿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胤禟和阿勒坦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狂热火焰。

两人脸上的兴奋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都是聪明人。

一瞬间就明白了林卿卿话里的意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座储量如此惊人、价值无法估量的露天煤矿，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会引来何等疯狂的觊觎？

对于阿勒坦来说，这可能会引来其他更强大的蒙古部落，甚至是整个大清朝廷的征伐。

到时候，土默特部非但得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可能因此覆灭。

对于胤禟来说，这同样是天大的麻烦。

他身为皇子，私自开采矿藏，本就是重罪。

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战略资源。

一旦被他的那些兄弟们，尤其是太子和八阿哥知道了，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抢夺，或者以此为借口，将他置于死地。

到那个时候，别说赚钱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胤禟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宝山，第一次感觉到，财富有时候也是一种滚烫的诅咒。

“福晋说得对！”

阿勒坦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件事，从今天起，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我回去就下令，将这片‘黑疙瘩山’方圆百里都划为我们部落的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违令者，杀无赦！”

他已经完全将自己的命运和林卿卿、胤禟绑在了一起。

他知道，这是他们土默特部崛起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抓住了，一飞冲天。

抓不住，万劫不复。

“光是封山还不够。”

林卿卿摇了摇头，她的思维远比他们转得更快。

“这么大一座宝山放在这里，我们不能只看着，什么都不做。”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它的价值变现！”

“我们要用它产出的财富，来打造一支最强大的军队，建立一个最稳固的商业帝国！”

“只有当我们自己强大到没有人敢觊觎的时候，这座宝山才能真正地属于我们！”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魄力。

“那我们该怎么做？”胤禟问道。

“秘密开采！”

林卿卿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阿勒坦王爷，你部落里有多少绝对可靠、而且身家清白、在国内没有亲人牵挂的勇士？”

阿勒坦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有三四百人，都是我王帐的亲卫，或者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对我绝对忠诚。”

“好！”

林卿卿当机立断。

“从明天起，你就以秘密训练新兵的名义，将这四百人调到这里来。”

“对外就说，是为了防备其他部落的偷袭。”

她又转向胤禟。

“爷，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以军前总管的名义，向十四弟要一道手令。”

“就说为了补充军需，你需要在张家口附近征调一批民夫，修筑一条从张家口通往军营的补给密道。”

“然后，你再去‘九通商行’，让龙啸天把他手下那一百多个最可靠的兄弟，也以民夫的身份，混进这支队伍里。”

胤禟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是想……让他们来这里挖煤？”

“没错！”

林卿卿点了点头。

“蒙古勇士负责外围的警戒和运输。”

“龙啸天那帮人，本就是干苦力活出身的，力气大，也信得过，让他们负责具体的开采工作。”

“两拨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互不统属，都只听命于我们。”

“这样一来，就算有一方出了问题，也不会暴露我们的最终目的。”

这个计划，层层设防，滴水不漏。

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胤禟和阿勒坦听完，都对林卿卿缜密的心思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小学生，而林卿卿则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学教授。

“好！就这么办！”

三人一拍即合。

接下来的日子里。

一个庞大而又绝密的计划，开始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阿勒坦以惊人的效率，在“黑疙瘩山”附近建立起了一个伪装成新兵训练营的秘密基地。

胤禟也顺利地从十四阿哥那里拿到了手令。

对于自己九哥想要“贪点小钱、搞点工程”的小心思，十四阿哥胤祯非但没有怀疑，反而乐见其成。

在他看来，九哥越是沉迷于赚钱，对他的大将军之位就越没有威胁。

他还大方地批给了胤禟一批淘汰下来的军用工具，比如铁铲、推车和镐头。

而龙啸天和他那支已经初具规模的“屠龙帮”，在得知姑奶奶又有“大项目”要交给他们时，更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他们摇身一变，成了修筑“补给密道”的民夫，被秘密地运送到了“黑疙瘩山”的矿区。

当这群曾经的土匪看到那座由煤炭组成的巨大山脉时，他们虽然不知道这黑石头到底有什么用。但姑奶奶说它是宝山，那它就一定是宝山！

在林卿卿的亲自指导下。

一场轰轰烈烈的秘密开采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卿卿没有采用这个时代落后的挖掘方式。

她将现代工程管理的那一套理论，简化后用在了这里。

她将整个开采区分成了好几个作业面。

每个作业面由一个小组负责。

爆破组（用最原始的黑火药进行小范围松动）、挖掘组、分拣组、运输组……

流水线作业，各司其职。

她还制定了严格的奖惩制度。

每天完成规定产量的，有肉吃，有酒喝，还有银子拿！

超额完成的，奖赏翻倍！

拖延怠工的，扣发所有奖励，还要罚去挑大粪！

在这种简单粗暴、却又极富效率的管理模式下。

龙啸天那群人的潜力被极大地激发了出来。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第一批足足有上万斤的优质煤炭，就被开采了出来。

当这些黑色的“石头”，被装在盖着防水油布的马车里，通过胤禟修建的“补给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九通商行”的秘密仓库时。

胤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煤炭，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效率”，什么叫“生产力”。

接下来，就是将这些“生产力”变现的时候了。

林卿卿先是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炼焦窑。

她用后世最简单的“干馏法”，将一部分褐煤炼制成了质量更高的焦炭。

然后，她用这批焦炭，在商行的后院，建起了一座小型的炼铁高炉。

当第一炉滚烫的、远比市面上所有生铁都更纯净的铁水流出来时。

当第一口用这铁水浇筑出来的、又薄又轻、光滑如镜的铁锅被打造出来时。

当第一批用同样的方法提纯出来的、洁白如雪的“雪花盐”被生产出来时。

整个“九通商行”都沸腾了！

一口这样的铁锅，在草原上可以卖到五十两银子！

一斤这样的雪花盐，阿勒坦说一头牛换一斤，都算便宜了！

而它们的成本，除了人工，几乎为零！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

这是在印钱！

胤禟拿着那口可以照出人影的铁锅，双手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口锅。

而是一个可以颠覆大清经济的聚宝盆！

“卿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音。

“咱们……咱们好像……发财了……”

林卿卿看着账本上那每日都在以几何级数增长的利润数字，脸上露出了一个“基操勿六”的淡定笑容。

“爷，这才哪到哪儿？”

“等咱们的钢铁厂和化工厂开起来。”

“等咱们的蒸汽机造出来。”

“到那个时候，你再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发财’！”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那广阔的天地。

“现在，咱们的钱有了，人也有了。”

“接下来，该干点什么了？”

她转头看向胤禟，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胤禟心惊肉跳的光芒。

“爷，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支‘屠龙帮’的装备，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你说，要是给他们全都换上用我们自己炼的钢打造的盔甲和马刀，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