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歹什么？”季云舒打断他，声音陡然尖利，“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和季婉清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有脸来跟我借钱？”

宋知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这次是真的……”

“滚。”季云舒的声音里带着厌恶，“趁我还没叫人，赶紧滚出去。”

宋知远看着季云舒冰冷的眼神，知道再求也没用。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好！季云舒，你狠！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又重重关上。

宋知远从季云舒家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刚走到巷口，就被两个身影拦住，是他爹妈。

“怎么样？借到钱了吗？”他妈急忙问，眼睛盯着他的手。

宋知远没说话，往旁边走，想绕开他们。

“站住！”他爸拉住他的胳膊，“问你话呢！借到没有？”

“没借到。”宋知远甩开他的手，声音烦躁，“她不肯借。”

“不肯借？”他妈尖叫起来，“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蛇蝎心肠！故意不想给我们钱！你也是，故意的！”

“我没有！”宋知远的声音拔高，“她根本就不信我，还把我说了一顿。”

“我不管！”他爸往地上啐了一口，“三天之内，你必须把钱给我们凑齐，不然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我没你这个儿子！”

宋知远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故作为难，“三天……三天我去哪里给你们凑钱？”

“那是你的事！”他妈推了他一把，“你要是连这点钱都弄不到，就别认我们了。”

宋知远的脸色很难看，“我想办法，你们等着拿钱就行了。”

“你说说你能有什么办法？”他爸一脸怀疑，“季家大小姐都不肯借你，难道你去跟季婉清要？她那个铁公鸡，恐怕连五块钱都不会给你。”

宋知远没说话，心里却有了一个念头，眼神暗了暗。

“放心，我一定把钱拿给你们。”

当晚。

宋知远揣着一肚子火气，摸到杨立峰常去的赌坊后门。

墙根下堆着烂酒坛，腥臭味直冲鼻子。

他捏着鼻子绕过去，正好撞见杨立峰搂着个女人出来，嘴里哼着小调。

“峰哥。”宋知远冲上去，拦在两人面前。

杨立峰看到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把女人往身后推了推：“你怎么来了？”

女人识趣地溜走，巷子里只剩他们俩。

宋知远往赌坊瞟了瞟，压低声音：“借我点钱，五百块，急用。”

杨立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酒气喷在宋知远脸上：“我凭什么借你钱？”

“就凭你和季婉清的事。”宋知远的声音发颤，却故作镇定道，“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你们俩的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扯了扯衣领，眼里蒙上狠劲：“到时候你这身皮怕是保不住了，季婉清的名声也得毁了，她最在意这些。”

杨立峰的脸瞬间黑了，伸手揪住宋知远的衣领，把他拎离地面：“你敢威胁我？”

宋知远的脚在空中乱蹬，呼吸都变得困难：“我没威胁你，我就是……就是急需钱。”

“滚！”杨立峰把他往地上一摔，宋知远结结实实地砸在酒坛碎片上，手被划出血。

“不给是吧？”宋知远爬起来，抹了把脸，“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说你滥用职权，和季婉清……”

“闭嘴！”杨立峰怒吼一声，往巷口吹了声口哨。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暗处钻出来，手里都拎着棍子。

“峰哥，啥事？”领头的黄毛往宋知远身上踹了一脚。

宋知远吓得缩成一团，裤腿突然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脚往下滴。

杨立峰皱眉，嫌恶地往旁边躲了躲：“真他妈没用，婉清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东西。”

他冲黄毛使了个眼色：“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话不能说。”

棍子带着风声砸下来，宋知远抱着头尖叫：“别打！我错了！我不说了！”

黄毛停下手，看杨立峰的脸色。

宋知远大喊：“你杀了我也没用！我要是死了，季婉清肯定会怀疑！她心里还有我，我们俩还是夫妻，到时候我就是你们俩之间的刺，拔不掉的！”

杨立峰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宋知远，像是在盘算什么。

半晌，他挥了挥手：“放了他。”

黄毛等人退到一边。

宋知远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是挤出声音：“我一家马上就去香江，再也不回来。”

他喘着气，眼神瞟向杨立峰：“到了那边，谁也不认识我们。你要是还想跟季婉清好，以后有的是机会，没人会知道你们以前的事。”

杨立峰的手指在裤袋里捻着，笑了：“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就这一次，”宋知远连忙说，“拿到钱就走，再也不烦你。”

杨立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冲黄毛喊：“去，拿五百块钱来。”

黄毛愣了一下，转身跑进赌坊。

很快，他拿着几张纸币回来，递给杨立峰。

杨立峰把钱往宋知远面前一扔：“拿着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知远连滚带爬地捡钱，揣进怀里就往巷口跑，连被划破的手都忘了疼。

……

宋知远攥着钱，脚步踉跄地往他爹妈的临时住处跑。

裤脚的尿渍还没干，贴在腿上，又凉又黏。

他在巷口张望片刻，确定没人跟踪，才钻进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父母正坐在炕桌旁掰着玉米粒，见他进来，他妈立刻放下玉米，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手。

“钱呢？”

宋知远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钱，往桌上一拍：“五百块，一分不少。”

他爸抓起钱，一张张捻着，嘴角咧到耳根：“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别光顾着高兴。”宋知远往炕沿坐，眉头拧成疙瘩，“你们必须看好我弟，不准他再去赌。”

“这次我是借的钱，以后再也没地方给你们弄了。他要是再赌，神仙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