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众落了面子，沈清露的心情可想而知。

“当着你面就把人叫走！”周大姐气得指着两人的背影大骂：

“说什么今晚我值班，这会儿没人，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约人偷情呢！”

小公园附近的人不少，此刻看向沈清露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沈清露紧握的拳头，最后无力的松开。

“大姐，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周大姐追上去：“我不是挑事儿啊妹子，但这事儿你得看清楚！那苏婉晴什么心思，这院里谁不知道……”

周大姐盯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

同仇敌忾的，一把拉住沈清露的胳膊。

“妹子，咱们回去！”

两人离开后，赵大勇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老陆这事儿办的……”赵大勇摇摇头。

“人家苏医生主动来找，他也不好拒绝吧。”王振华替陆沉舟辩解。

“那也不能把自己媳妇扔下啊。”李建国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苏医生眼里压根就没沈同志这个人。这不明摆着故意给人难堪吗？”

另一边。

“妹子，你可别往心里去。”周大姐安慰：“苏医生跟陆团长是认识得早，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才是陆团长明媒正娶的媳妇。”

巷子两侧的窗户里透出零星光亮，有人听见动静，推开窗探头看。

周大姐瞪了一眼，那人又缩了回去。

“要我说，陆团长也是！”周大姐越说越气：“他就这么跟着走了，把你一个人扔这儿。”

来到家门口，周大姐还想进去接着聊。

“周大姐，我有点累了，咱们改天聊。”

周大姐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那行，你早点休息。陆团长可能就是没转过弯来。男人嘛，都这样。”

“嗯，我知道。”

院子里，沈清露坐在凳子上发呆。

她对陆沉舟并没有感情，生气也不是因为被挑衅，而是没有得到起码的尊重。

隔壁院子隐约有说话声传来，是周大姐在跟丈夫说什么。

说什么听不到，但能听出语气里的愤愤不平。

随着关窗的声音，说话声断了。

陆沉舟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

堂屋的灯却还亮着。

沈清露坐在方桌旁，在纸上写着什么。

“怎么还没休息？”陆沉舟停在门口。

沈清露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陆沉舟走过去坐下。

沈清露把那张纸推过来。

“约法三章？”陆沉舟首先看到的，是上面最醒目的四个字。

“一，双方因意外结合，互不干涉私人情感。对方过往或今后有属意之人，另一方不得干涉。”

“二，共同居住期间，保持基本尊重与界限。未经同意，不得有亲密接触。”

“三，待沈清露在此处生活稳定，具备独立能力后，双方协商离婚事宜。离婚后，各自婚嫁自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以上条款，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陆沉舟的咬肌绷的很紧，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清露说。

陆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把纸放回桌上。

“你又在闹什么？”这句话说的有点不耐烦。

沈清露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不要被他的情绪左右。

“没闹。”沈清露拿起笔，在条款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纸推回去：“签吧。”

陆沉舟没动，牢牢盯着对面的女人：“沈，清，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把话说清楚。”沈清露认真：“我知道咱俩在一起很不搭。但以后在外面，麻烦你多少给我一点面子。”

陆沉舟闻言眉头拧起来：“我怎么不给你面子了？”

沈清露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

“签完字放桌上就行。”

在沈清露的手握住门把手时，陆沉舟忽然开口。

“你是因为苏婉晴不高兴？”

“不是。”沈清露每天忙着学习，实在没精力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我跟她没什么。”陆沉舟解释：“她就是来通知体检，你别小心眼。”

“你放心，我对她……没有敌意。”

“她人很好，对谁都这样，你别多想。”陆沉舟补充道。

门关上了。

陆沉舟盯着那扇门，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

桌上的约法三章，越看越碍眼。

陆沉舟抓起桌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墙角。

第二天清晨，电话铃响了。

陆沉舟从床上坐起来。

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铃声还在响。

他套上裤子，光着上身走出房间。

陆沉舟拿起听筒，语气很不善。

“喂？”

“沉舟啊，你可算接电话了。”

“妈？”

“不是我是谁！”陆母的声音像连珠炮一般轰炸过来：

“我前脚刚走亲戚回来，后脚就听说你让人给算计了，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啊？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

陆沉舟下意识看向沈清露的房间。

“妈，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我小声！”陆母的音量更高：

“十里八村都传遍了，说你让乡下丫头给设计了！跳河里让你捞，捞上来就赖上你了……”

“妈，这事儿……”

“这事儿什么这事儿，我告诉你陆沉舟，这媳妇儿我不认！”

陆母继续说道：“早就听说苏院长家的闺女对你有意思，你倒好，转头给我弄个这么个东西回来！”

“她已经随军了。”陆沉舟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炸了。

“什么？！随军了？！不是回娘家，谁让她随军的？你同意了？！你是不是疯了，那种女人你也敢往部队带，你是嫌自己前途太顺当了是不是？！”

“妈，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

“有啥说不清的，那丫头跟她那个不要脸皮的二嫁娘，把你骗到河边，你就这么让人给拿捏了？”

“不是那样……”

“你说说你，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多少好姑娘排队等着，偏偏让个泥腿子给缠上了，她图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妈，你别听人乱说。”

“陆母冷笑，“那你告诉我，那丫头是单独住一个院子，还是跟你一起住？”

陆沉舟沉默不说话。

“你看我说啥来着！”陆母声音里带着哭腔：“那种女人，沾上就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