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

知青被点名，吓得一哆嗦，低垂着头，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杨队长双双叉腰，“你看到谁偷懒了，是不是不愿服从安排，那就滚回去。”

在沈阳青的狗腿子面前，被一个刚来的知青顶撞。

这狗腿子回去，不知又会怎么和沈大脚编排他，笑话他。

只见男知青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

“没、没人偷懒……我刚才就是眼花……”

他哪还敢再在杨队长的死对头面前说队里有人偷懒？

这不明摆着是拉仇恨、给自己穿小鞋吗？

他连忙又摆了摆手，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含糊其辞地岔开了话题：

“没、没那回事，都是误会，误会……”

杨队长眼睛一眯，冷哼一声，故意提高了嗓门。

“误会？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想破坏咱队的军心，谅你是新来的，又是初犯，扣你半天工分，你可服。”

那人脸色一白，额头瞬间冒了汗，哪里还敢辩驳，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服！服！我服！是我不对，是我糊涂，以后绝对不敢了，多谢队长宽宏大量！”

说罢，还偷偷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生怕再惹出什么岔子。

其他知青见还没开始挣工分，就要被倒扣工钱的，顿时个个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下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自己。

杨队长这招杀鸡儆猴，用得又狠又准。

他扫向众人，大声喝道。

“那还愣着干嘛，拿工具干活啊！还要我递给你们不成，白白耽误了大半天时间，今天弄不完这粪肥，别想收工。”

知青们在心里叫苦连天，却没敢表现出来。

无精打采的拣起地上的铲，锹，把粪肥搅拌均匀，铲到粪箕里。

部分人则用扁担挑起粪箕将粪肥倒到地里。

知青中有好几个是没干过农活的，连铲都不会用。

那笨拙得手忙脚乱的样子，让一旁的狗腿子林子暗暗偷笑。

他可以回去复命了，本来看到沈队来的知青不中用，沈队让他来看看杨队这边的情况，是不是王队长故意把歪瓜裂枣全扔给他。

现在好了，杨队新来的知青还不如他沈队的，还不服管教，女的彪悍，男的懦弱无能，这要是让沈队长知道，还不得乐呵上好几天。

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把刚刚看到的向沈队长汇报。

杨队长看着那几个连铲子都握不稳的知青，气得脸越来越黑。

一把抢过其中一个知青手里的铲子，吼道：

“看清楚了！这么握！手腕用力，不是用胳膊死扛！”

他一边吼，一边亲自示范，铁铲插进粪堆里，手腕轻轻一翻，带着粪肥的泥土就被利落扬起，稳稳落进粪箕里。

“学着点！这点活都干不明白，还想在漠河扎根？”

杨队长把铲子塞回那知青手里，“再练不好，今晚就别吃饭了！”

那知青吓得手都抖了，笨手笨脚地模仿着，结果一铲子下去没铲住多少，反倒溅了自己一裤腿。

旁边的林子看得更乐了，他向杨队长打了声招呼，转身向西边地头走去。

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添油加醋地跟沈队长描述。

杨队的知青不仅怂，还笨得离谱，连个铲子都不会使！

杨队长又看向挑粪箕的三个男知青，气得差点冒烟。

操，他们这是在耍醉拳吗？

那三人肩挑扁担，脚步踉跄，东倒西歪的样子活像踩在棉花上，粪箕里的粪水晃来晃去，洒得满地都是，连带着他们自己的裤腿上都溅了不少。

哪像是在干活，分明是在胡闹！

“你们三个！是故意捣蛋？”

杨队长的吼声在田埂上炸响，“挑个粪都挑不稳，是想把粪水洒一路，让全公社都来看咱队里的笑话？”

三个男知青被吼得一激灵，连忙想稳住身形，结果越紧张越乱，其中一个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在地上，粪箕翻了，整个人都摔进了刚洒过粪肥的泥地里，那股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另外两个吓得赶紧去扶，结果手忙脚乱中，自己的粪箕也跟着翻了，粪水溅了彼此一身。

这狼狈的一幕，刚好被还没跑远的林子看见，他捂着嘴憋笑，脚步更快了，这下可有更精彩的料报给沈队长了！

三个男知青哭丧着脸，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浑身沾满了污秽，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队长气得没眼看，他本就不满这次分配，如今，更是不满到了极点。

他一甩手，大步往村公社走去。

怒气冲冲的来到公社，一脚踢开王队长的办公室门。

见王队长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杨队长一肚子火气直往上冲，嗓门也陡然拔高：

“老王！你给俺说清楚！这分给俺的什么知青？连个粪箕都挑不稳，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添乱的？”

王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抬头就见杨队长来者不善，眉头也皱了起来：

“老杨你这是咋了？进门就咋咋呼呼的。”

“咋了？”

杨队长一把将肩上的外套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去！俺队里那几个知青，挑个粪能把自己摔进粪堆里，握个铲比抱孩子还费劲！

你要是不想给俺杨队分人，直说便是，用不着弄这么些‘渣渣’来折腾俺！”

他越说越气，指着门外。

“沈长青的人刚才就在旁边看着，指不定怎么编排俺呢！你让俺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王队长放下笔，叹了口气：

“老杨，我知道你委屈。可这批知青就这些人，城里来的娃，哪干过这些粗活？不得有个适应过程？”

“适应？”

杨队长眼睛一瞪，“等他们适应过来，地里的苗都该渴死了！俺不管，你必须给俺换两个能干的！不然这活没法干了！”

“换不了。”

王队长摆了摆手，“人都分下去了，哪能说换就换？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沈队那边也没少抱怨，我这头也难办。”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你要因材施教，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把他们调教得很好，我特地给你分了几个读书人，脑袋灵活得很，也许大有用处。”

王队长说大话，一点也不虚，因为就在刚刚，他也是这样和沈队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