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兴味。

“看书。”她说。

“除了看书呢？”

“还是看书。”

刘燕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林夏看了她一眼，端着盆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她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的：

“你要是想问什么，不如直接问他。”

刘燕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又羞又恼。

她当然想问。

可他那个样子，她怎么问得出口？

——

刘燕走后，林夏从厨房出来，正碰上陆庭轩从堂屋出来。

他手里端着空茶杯，往厨房走，看见林夏，脚步顿了顿。

“又来了？”

“嗯。”林夏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陆庭轩挑了挑眉：“你怎么说的？”

“看书。还是看书。”

陆庭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比之前几次都真切些。

“你倒是会打发人。”

林夏没接话，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那双鞋垫，还放着呢？”

陆庭轩端着茶杯，站在厨房门口，闻言抬起眼。

“怎么？”

林夏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没什么。就是问问。”

她推门进屋，留下陆庭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寒风刮过，吹得他衣角微微扬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茶杯，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林夏也很迷惑，她也不知道这个二哥是有什么恶趣味，竟然任由刘燕那个虚伪的女人进出陆家。

以前也没发现，陆庭轩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啊。

真是搞不懂！

林夏想着陆家老二的迷之操作，摇摇摇头。

腊月二十九，年关将近。

驻地门口，站岗的小战士握紧手中的步枪，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整洁、眉眼清俊的少年，例行公事地盘问：“同志，你找谁？”

江辰拎着网兜的手紧了紧，网兜里装着两个纸包，是他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桃酥和水果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我找林夏。”

“林夏？”小战士皱了皱眉，正要再问，身后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跑步归来，领头的那个身量颀长，肩背挺直，眉眼冷峻得像腊月的寒霜。

陆霆骁。

他刚从野外拉练回来，浑身冒着寒气，军装被汗水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

他目不斜视，本打算直接进驻地，却在经过门口时，听见了那个名字——

“林夏”。

他脚步一顿。

目光转向那个站在岗亭边的少年。

少年穿着藏青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眉眼俊秀，身姿挺拔，站在寒风里脊背都没有弯一下。

他手里拎着东西，脸上带着几分学生特有的青涩和局促。

陆霆骁认得他。

江辰。

继妹的同学，上次在学校路口见过。

他记得这个少年，是因为那次他刚从沪市出院回来，路上，他看见林夏和他说过话——那时林夏可真是让他出乎意料。

两人的关系，好像还挺好。

陆霆骁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里走。

“陆副营长！”

小战士眼尖，一眼看见他，连忙敬了个礼。

陆霆骁脚步顿了顿，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战士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陆霆骁，忽然福至心灵：“陆副营长，这位同志是来找林夏的——林夏是您家那位吧？”

陆霆骁身形微顿。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喜怒，却让人莫名脊背发紧。

江辰也认出了他。

上次在学校路口见过一面，当时这个男人是坐在路边的吉普车里的。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凌厉的军人气质太扎眼，让人过目难忘。

没想到他竟然是林夏的大哥。

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

江辰站直了些，微微颔首：“陆大哥好。”

陆霆骁看着他，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战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直打鼓。

这位陆副营长平时就冷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少年看着挺规矩的，应该不是坏人吧？

陆霆骁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江辰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网兜，脸上的表情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忐忑。

他没动，也没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陆霆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跟我走。”他说。

江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小战士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挠了挠头，又站回了岗亭。

——

陆霆骁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丝毫没有等江辰的意思。

江辰也不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驻地里的房屋和树木。

家属院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孩子跑过，手里拿着炮仗，笑声清脆。

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春联，红彤彤的，透着过年的喜气。

陆霆骁在一排平房前停下，推开栅栏门。

“进来。”

江辰跟着他走进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柴火和白菜，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飘出一股炖菜的香味。

陆霆骁站在院子里，没有往里走。

他转过身，看着江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

“找林夏有事？”

江辰被他这么盯着，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还算镇定：“快过年了，来……来看看她。”

陆霆骁挑了挑眉。

“同学？”

“嗯，同班同学。”江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是了，她跳级了。”

陆霆骁看着他，没说话。

江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片刻，陆霆骁收回目光，朝屋里喊了一声：“林夏。”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脚步声。

门帘掀开，林夏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显然是刚才在厨房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