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宇和李健站在风沙漫天的藏北无人区上，盯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咽下满口腥甜。

李健用靴尖踢了踢瘫软如泥的叶婉，转头看向自家老大：

“团长，这娘们儿怎么处置？”

霍霆宇连眼皮都没抬，只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几个字：

“押回去，审。”

李健朝身后的战士招了招手，不一会儿就传来叶婉被拖行时，靴底蹭过砂石的咯吱声。

审讯室里，灯泡忽明忽暗，在叶婉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霍霆宇背靠在椅子上掸了掸手里的烟灰，火星落在木质审讯桌上烫出个焦黑的点。

他忽然倾身，作训服袖口蹭到了桌上的墨水瓶。

“沈言叛国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叶婉闻言指甲无意识地陷进掌心结痂处，旧伤撕裂的疼痛却盖不过心头震颤。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嗓音发颤——“叛国”，那可是要枪毙的罪名！

她不过是想攀个高枝，做她的“军长夫人”，怎么转眼就成了通敌叛国的同谋了？

霍霆宇冷笑一声，钢笔在他指间转出残影。

“不知道？”

霍霆宇缓缓起身，阴影笼罩住她。

“西北文工团的调函写着‘因作风问题停职审查’——你却千里迢迢跑到藏区来找叛徒谈恋爱？”

“他会平反的！”叶婉脱口而出。

却又在霍霆宇骤冷的眼神中慌忙改口，“我、我是说相信组织会查明...”

灯泡“啪”地爆了个火花。

她咽下了后半句话——难道要她说，沈言将来能当军长，自己要做军长夫人？

这些人听后，只怕会将她绑去精神病院吧。

霍霆宇知道叶婉有所隐瞒，但调查显示她确实与境外势力无关，对沈言的了解也有限。

他正欲离开审讯室先出去透口气，叶婉突然在身后尖声道：

“霍团长，您怕是不知道吧？您那位叶梨可能在乡下早跟当地混混搞在一起了，就是个——”

叶婉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其实早就换了芯子，她还在以上辈子的记忆看待现在的叶梨。

霍霆宇脚步猛地顿住，军靴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缓缓转身，眼神凌厉如刀。

“诬陷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知青，你知道自己要判多少年吗？”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婉心尖上。

霍霆宇突然俯身，压迫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今年五月在沪市妇幼保健院的就诊记录，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霍霆宇对着叶婉露出一抹讥讽。

“自己未婚先孕堕胎的人，倒有脸诽谤他人？”

感受到眼前男人的死亡压迫，叶婉浑身发抖——她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

沈言曾说过霍霆宇和叶梨关系不一般，她原以为只是男人间的玩笑，此刻才惊觉自己似乎触到了这个男人的逆鳞。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前世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这一世，似乎全乱套了。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

霍霆宇抬手示意审讯暂停，指尖在案卷上轻叩两下。

“先押下去，等她想清楚再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骤降。

叶婉瘫坐在木椅上，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

沈言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是没功夫来救她？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浑身发冷。

“带下去。”

霍霆宇合上档案，钢笔墨水在封皮上写下“涉外间谍案”五个大字。

当两个穿绿军装的战士架起叶婉时，她突然猛烈挣扎起来。

“等等！我...我可以戴罪立功！”

她此刻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沈言在沪市有个秘密联络点！在...”

霍霆宇抬手打断，对记录员道：

“这句记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叶婉，眼神锐利如刀。

“你最好保证情报的真实性。”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时，叶婉终于崩溃地意识到——这一世似乎全都不一样了。

沈言怎么会和外国势力扯上关系？

那个唯唯诺诺的妹妹怎么会攀上霍团长这样的人？

昏暗的禁闭室里，她盯着墙上的“坦白从宽”标语，突然打了个寒颤。

如果...如果她供出上辈子知道的那些事...

叶婉在禁闭室里辗转反侧，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忽然，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她想起了上一世这个时候那个震惊全国的新闻。

“报告！”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警卫的脚步声就在走廊响起。

“叶婉说有重大情况汇报。”

霍霆宇推开审讯室铁门时，看到的是一个与昨天截然不同的叶婉。

昨日还精心打理的发髻如今散乱地垂在肩上，指甲缝里满是墙灰的刮痕。

她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霍团长，”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如果我提供一条能救千万人性命的消息...能不能...”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关于沈言，我真的只知道些男女之事。”

霍霆宇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金属纽扣在审讯桌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那要看你说的‘大事’，够不够分量。”

“10月20日，”叶婉突然抬头，眼底闪着诡异的光。

“云省X县会发生7.4级地震。”

见霍霆宇瞳孔骤缩，她急忙补充：

“您可以现在就派地震局的技术人员前去监测！那里的井水一定开始变浑浊了！”

霍霆宇的钢笔在记录本上洇出一团墨迹。

他眸光微沉，脑海中突然浮现叶梨那双异常沉稳的手——那根本不是一个年轻姑娘该有的外科医生手法。

还有她送给自己的那些装备，放眼全军都找不出第二件。

——这对姐妹身上，确实藏着超乎常理的秘密。

“有意思。”

他突然轻笑一声，起身时军装下摆扫过审讯桌上散落的文件。

“如果你说的属实...”

未尽的话像把悬在叶婉头顶上的刀。

霍霆宇指节轻叩桌面，审讯室的铁皮灯罩随着他的节奏微微震颤。

他凝视着叶婉苍白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若这女人真能预知天灾，其价值或许远超她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