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梨利落地挽起袖口，银针在酒精灯上快速灼烧后，精准地刺入李健颈侧的风池穴。

针尖刚没入皮肤，就渗出墨绿色的液滴，落在纱布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静脉穿刺，接引流管。”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手指沿着李健手臂上凸起的绿色脉络按压。

“毒素已经侵入淋巴系统，必须建立双重过滤。”

杨院长急忙递过穿刺包，却见叶梨突然掰开李健的嘴，将一根三棱针探入舌下。

“他在内出血，”她抽出染血的针尖。

“毒素正在破坏凝血功能。”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李健的血压骤降到60/40，皮肤下的绿光开始剧烈闪烁。

“肾上腺素0.5mg静推！”叶梨一把扯开他的病号服，露出心口处扩散的绿色蛛网状斑纹。

她迅速从药箱取出一个褐色小瓶，倒出几粒暗红色药丸碾碎，混入葡萄糖液中。

“这是解毒剂原型，只能维持四小时。”

药液注入静脉的瞬间，李健全身肌肉痉挛，七窍渗出黑血。

“按住他！”叶梨厉喝，同时将银针刺入他百会穴。

针尾剧烈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声响。

病房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所有监护仪屏幕都开始跳动乱码。

突然，李健猛地弓起身子，喷出一口荧绿色脓血。

那滩液体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却见血色渐渐转红。

叶梨长舒一口气，银针突然指向地上冒烟的腐蚀坑。

“毒素在活体里是胶态，见空气才会离子化——”她扯过搪瓷盘接住李健嘴角残留的绿血。

“杨院长！找密封罐！最好是广口玻璃瓶！”

叶梨看向其他病床：“下一个，要快。”

杨院长的手悬在半空，输液瓶的阴影投在他惊愕的脸上——

“离子化”这样的术语，本不该从一个下乡知青口中蹦出。

但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由不得他多想。

“快！棕色玻璃瓶！”叶梨的银针已挑起一滴荧绿毒血。

液体坠入瓶中的刹那，竟像蛛猴般顺着瓶壁窜向橡胶塞，腐蚀出蜂窝状的细孔。

滋滋声中，白烟腾起组成诡异的骷髅形态，又转瞬消散。

“这...”年轻的护士踉跄后退，却被杨院长一把拽住。

“按住止血带！”

杨院长的视线死死钉在叶梨手上——

那根银针正以违背解剖学常识的角度，挑出李健脾脏位置的毒素。

整整十八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战士的瞳孔褪去绿色，叶梨瘫坐在地板上。

“给霍...霍团长...”

叶梨递出个密封试管，里面绿液仍在躁动。

“必须...用铅盒...”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

杨院长快速接过试管，并一把扶住叶梨瘫软的身体，她的额头滚烫，领口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三指搭上叶梨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细弱游丝，却意外地规律。

“低血糖加过度疲劳！”他掀开她黏在颈侧的发丝，露出下面青白的肤色。

“小张！准备5%葡萄糖静滴，再加两支维生素B12！”

护士们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的叶梨——

这位年轻的赤脚医生不仅救了七名战士的命，更为整个军区医院破解了连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医学难题。

霍霆宇苏醒后，从护士口中得知叶梨因连续救治六名战士而昏倒在手术室。

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护士急忙拦住。

“霍团长，您别急，”护士按住他的肩膀。

“叶医生只是劳累过度，现在在隔壁病房休息。”

在护士的搀扶下，霍霆宇来到叶梨的病床前。

看着病床上苍白消瘦的少女，他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已经不知多少次为他涉险了。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霍霆宇不自觉地攥紧了病床栏杆。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将她卷入危险之中，却忘了她本该在知青点过着平静的生活。

那应该也是她一直追求的生活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次她都拒绝军区医院和县医院以及部队的招安。

现在军区已经注意到她的特殊才能，往后的日子...

“看够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霍霆宇这才发现叶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正警惕地盯着他——

那是她在末世养成的本能，当被人长时间注视时就会立刻惊醒。

“我...”霍霆宇罕见地语塞，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叶梨脸上，将她眼中的戒备映得分明。

叶梨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睡了多久？”

她下意识去摸枕下的匕首，却只触到粗糙的病号服布料——这才彻底清醒，自己早已不在危机四伏的末世。

霍霆宇注视着她从绷紧到松弛的肩膀线条，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养成这样刻进骨子里的警觉？

“整整十六个小时。”护士抢着回答，她正了正叶梨歪斜的输液管，

“食堂马上送病号饭来，您都三十多个小时没进食了。”

霍霆宇猛地攥紧搪瓷杯，热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他沉默着冲了杯麦乳精递过去，叶梨接过来一饮而尽，喉间明显的吞咽动作暴露了她极度的饥饿。

警卫员小跑着送来饭菜时，叶梨已经自己拔了针头。

她吃饭的速度很快，却奇异地不发出任何声响——这是长期在危险环境中养成的习惯。

“送我回枫木大队吧。”

放下碗筷时她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的豁口。

“你们的毒素已经控制住了。”

霍霆宇看着窗外开始飘雪，喉结动了动。

“一会我让小赵开车送你。”他声音低沉。

“但上面可能会找你谈话...所有事都可以推到我身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让叶梨夹菜的手顿了顿。

她抬眼看他，发现这个向来刚硬的军人，此刻竟在躲避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