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晏辰。顾家那个纨绔子弟，以前在S市的圈子里，谁不知道顾家太子爷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可现在，这个废物居然在教他未婚妻做事。

“墨琛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觉得……姐姐对顾晏辰的态度，不太对。她以前最讨厌的人就是顾晏辰，见面就吵架，恨不得他死。可现在呢？她们走的很近，连他住院都是姐姐去照顾的。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这么好，你说她图什么？”

沈墨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墨琛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阮雨桐乖巧地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阮雨桐目送沈墨琛的车消失在路口，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今天这趟没白跑，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说了她想说的话，沈墨琛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掏出手机，给赵芸芝发了一条消息：妈，鱼上钩了。

……

苏晚站在鑫源商场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的东西像无害的面粉。

但不是，她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三年前，她在曼谷的一家夜店里见过同样的东西。

一个当地女孩被人在酒里下了药，两个小时后就开始神志不清，被两个男人架着走出酒吧。

苏晚当时想拦，但被同行的人拉住了。

她没管，这件事她后悔了三年。

现在，同样的东西在她手里。

纸包的边缘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指甲嵌进掌心。

手机又震了。

沈墨琛的消息：【药拿到了？别忘了，你妈今天下午转ICU，费用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你要是反悔，医院那边会收到停止缴费的通知。】

苏晚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沈墨琛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滴水不漏。

帮她妈妈转院、安排最好的专家、垫付所有费用，每一步都做得妥妥帖帖，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甚至不需要亲口说“你如果不听话，你妈就别想活了”。

苏晚把手机揣回兜里，纸包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

“苏晚？”阮清鸢的声音从天台门口传来。

苏晚转过身，快速将手里的纸包藏进了袖子。

阮清鸢推开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李兰英说你在天台上待了快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楼呢。”

苏晚扯出一个笑，“想不开的是你吧，商场亏了一千多万，你还跟没事人似的。”

“亏的是阮家的钱，又不是我的。再说了，又不是救不回来。”阮清鸢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我去，这么高，你站这儿不害怕？”

“不害怕，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经常上天台，抽烟、喝酒、发呆，习惯了。”

“你抽烟？”

“戒了。”

阮清鸢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咖啡递过去，“喝吗？冰美式，你爱喝的。”

苏晚看着那杯咖啡，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那个纸包。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把药放进去，你妈就能活。你妈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个说：“你要是这么做了，你跟沈墨琛有什么区别？”

“苏晚？”阮清鸢歪着头看她，“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我没事，你不是一会儿要去沈家吗？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知道了，走，你陪我去换。”

阮清鸢在办公室里翻出那条裙子，一条雾蓝色的丝绒长裙，吊带款式，收腰设计，裙摆及地。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条裙子是去年沈墨琛送的，价格不菲，但原主嫌颜色太素，一次都没穿过。

“你穿这条？”苏晚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手里端着咖啡，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条裙子，“还挺好看的。”

“沈墨琛去年送的，他眼光确实不错，就是人品不行。”阮清鸢把裙子拿出来，抖了抖，在身上比了一下。

“去换上吧，我在外面给你守着，没人进来。”苏晚放下咖啡杯，走过去帮她把办公室的窗帘拉上。

阮清鸢走进了办公室里间的小储物间，她把裙子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苏晚，你还在外面吗？”阮清鸢的声音从储物间里传出来。

“在。”

“你帮我看看后面拉链，我自己够不着。”

苏晚推门走进来，阮清鸢已经换上了那条雾蓝色的长裙，裙子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很白，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在雾蓝色的映衬下格外分明。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阮清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见过阮清鸢三次，第一次是在沈墨琛的手机照片里，浓妆、大波浪、超短裙，像个行走的名牌展示柜。

第二次是在鑫源商场的办公室，素面朝天、牛仔裤、帆布鞋，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第三次是今天，淡淡的妆容，雾蓝色的长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美得不像话。

“怎么了？”阮清鸢从镜子里看到苏晚在发愣，“不好看？”

“好看。”苏晚帮她把拉链拉上去，“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苏晚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你没穿内衣？”

“这条裙子露背，穿不了，我贴了胸贴。”阮清鸢转过身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抬手把头发拢到一侧，“你觉得要不要把头发盘起来？”

“不用，披着好看，你头发发质好，披着显得温柔。”

“温柔？我？”阮清鸢笑了一声，“我爸要是听到有人说我温柔，估计以为对方在骂我。”

苏晚也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办公桌边，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这个给你搭一下，晚上风大，丝绒不挡风。”

“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阮清鸢接过丝巾，是一条米白色的真丝方巾，质地很好，边缘绣着精致的花纹。

“习惯了，以前在国外上班的时候，包里常备些东西，单身女人的包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男朋友。”

阮清鸢被她逗笑了，把丝巾搭在肩上，在胸前松松地系了一个结。

苏晚走到饮水机边，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

“苏晚？水好了吗？我有点渴，刚才试裙子出了一身汗。”

“好了。”苏晚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端起那杯水，往里间走。

“谢谢。”阮清鸢接过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