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鸢抬起头看他，他的脸在她视线里晃了两下，又稳住了。

“没事，就是有点晕。”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往旁边退了一步，“可能是红酒喝多了。”

沈墨琛又走近了一步，“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不用。”阮清鸢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次退得有点急，后腰撞上了花厅的门框，疼得她龇了一下牙，“我叫个代驾就行。”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沈墨琛的语气依然温和，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我送你，正好顺路。”

顺路？沈家在东郊，阮家在城北，哪门子的顺路？

“沈墨琛，你松开。”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沈墨琛没有松，“清鸢，你别逞强。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再说一遍，松开。”

花厅门口站着两个佣人，走廊那头有沈家的亲戚在聊天，不远处沈墨瑶正刷手机。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但没有人觉得这一幕有什么问题，未婚夫扶着喝醉的未婚妻，天经地义。

阮清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她在这里跟沈墨琛撕破脸，到时候所有人看到的画面是：沈家未来的孙媳妇，在沈老爷子的生日宴上喝得烂醉，大喊大叫。

丢的不是沈墨琛的脸，是阮家的脸，是她自己的脸。

“好，你送。”阮清鸢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肩膀也松了，整个人靠在了门框上，“我头好晕，你扶我一下。”

沈墨琛的他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松开，改为揽住她的肩膀。

“小心点，我车停在东门，走过去有点远，能走吗？”

“能。”

阮清鸢靠在他肩膀上，身体的重心大部分压在自己脚上，但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她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余光扫过走廊两侧。

沈家老宅她来过两次，原主的记忆告诉她，东门出去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场，走过去大约要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她想出脱身的办法。

“嫂子喝多了？”沈墨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才喝了两杯就不行了？这酒量也太差了。”

阮清鸢没有理她。

“墨瑶，你帮我去跟爸妈说一声，我先送清鸢回去。”沈墨琛的声音平稳。

“好嘞，哥，你慢点开啊，嫂子别吐你车上。”

沈墨琛揽着她穿过长廊，走过花厅，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边种着竹子，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作响。

阮清鸢的头越来越晕，她的腿开始发飘，脚步变得虚浮。

不行，不能晕。晕了就完了。

她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疼痛让她的意识又回来了一些。

沈墨琛拉开车门，把她扶进后座。

他没有去驾驶座，而是跟着坐进了后座。

“咔嗒。”落锁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沈墨琛……你干什么？”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墨琛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伸过去，从她脸侧撩起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离我远点……”阮清鸢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指，后脑勺抵着车窗玻璃。

“清鸢，你今天很漂亮，这条裙子你一直没穿过，我以为你不喜欢。”

阮清鸢的手在座椅上摸索着，寻找门把手的位置。

“别找了。”沈墨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车门锁了。”

阮清鸢的手指僵住了，“沈墨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送你回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离她更近了一些，“但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坐在后面。万一你磕着碰着，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那你坐前面去，我自己在后面待着。”

“清鸢，你在怕什么？我们是未婚夫妻，你至于这么怕我吗？”

沈墨琛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混着红酒的微醺，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他的吻落了下来。

阮清鸢猛地偏头，他的嘴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带着红酒的涩意和一种让人作呕的黏腻。

“你……你走开！”她使劲推她，但没什么力气。

沈墨琛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肩膀，抓住裙子的吊带，往下扯。

阮清鸢拼命去推他的胸口，手掌抵着那件昂贵的黑色衬衫。

他却像是一堵墙，纹丝不动。

“你别……别碰我……”阮清鸢的手攥紧自己滑落的吊带，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疼痛让意识清明了一瞬，却又很快被药物的余韵吞噬。

沈墨琛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她。

车内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她眼眶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泪光。

沈墨琛眯了眯眼，只觉得她这副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清鸢，你不要挣扎了，没用。”沈墨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