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阮雨桐歪着头看她，“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脸色好得很。”阮清鸢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平平的，“顾晏辰跟谁见面，是他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顾哥哥最近跟姐走得那么近，我以为你们……”阮雨桐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算了，当我没说。姐，晚安。”

……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阮清鸢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身后跟着苏晚，苏晚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开会。”

李兰英从工位上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正在整理的商户资料，“阮总？现在？年中大促的物料还没核对完……”

“先放下。”

阮清鸢走到会议室的主位上坐下，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改造方案暂停，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李兰英第一个反应过来，“暂停？阮总，改造工程已经干了三分之二了，现在停？”

“停。”

孙晓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可是年中大促还有七天……”

阮清鸢：“施工许可证还卡着。没有许可证，后续的工程没法进场。”

“那能不能边干边等？”胡志强开口，“有些活不一定要等许可证，比如……”

“不行。”阮清鸢的语气很硬，“我不想冒这个险。万一被查出来，整个项目都要停工，到时候不是改一点的问题，是全盘重来。”

李兰英急得直拍大腿，“阮总，商户那边怎么交代？周大海他们好不容易才答应再等三个月，你现在工程一停，他们肯定闹！”

“李姐，商户那边你去安抚，就说改造工程延期一周，但年中大促的活动力度不减，让他们配合做活动。”

李兰英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阮清鸢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行了，散会。该干嘛干嘛，别因为工程停了就闲着。”

……

王磊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在手上。

他关掉水龙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赵志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赵志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赵总，是我。”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慌乱，“改造工程停了，阮清鸢刚才开会说的。”

“停了？怎么回事？”

“施工许可证下不来，她说要重新评估方案，年中大促可能受影响。”

赵志远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就说嘛，一个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赵总，那……那剩下的五万……”

“急什么？事办完了自然给你。继续盯着。”

“嘟嘟嘟……”电话挂了。

王磊握着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李兰英。

“王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

“没事，李姐，可能就是没睡好。”王磊扯出一个笑，快步走开了。

……

与此同时，赵志远的办公室里。

赵志远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姐，你猜怎么着？”他拿起手机，拨了赵芸芝的号码。

“怎么了？”赵芸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鑫源那边，工程停了。施工许可证下不来，小丫头急得团团转，开会的时候脸都绿了。”

“你确定？”

“确定。我在那边有眼线，消息准确。”

赵芸芝沉默了片刻，“志远，你别太得意。阮清鸢这个人，最近不太对劲。以前她是个炮仗，一点就着，现在她学会忍了。”

“姐，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大学刚毕业，能有多大本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但姐，你那边也得抓紧啊，阮总对东区项目的态度一直不明确，要是沈家那边……”

“沈家的事你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鸿途的尾巴收干净了吗？”

“收干净了。该销毁的销毁，该补的补。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

“那就好。年中大促那天，你去一趟鑫源。”

“去干什么？”

“观摩学习。雨桐会邀请你，你就大大方方地去，看看那个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行，听姐的。”

赵志远挂了电话，嘴角的笑还挂在脸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情好得想哼歌。

阮清鸢，阮家大小姐。

也不过是个小屁孩。

……

当天晚上十一点，鑫源商场，白天停工的工地上，突然亮起了灯。

胡志强站在停车场中间，手里拿着对讲机。

“一队，东侧通道，水泥先别浇，等钢筋验收完了再说。二队，西侧停车位，彩色漆明天早上五点之前必须干透，不然白天会被发现。”

“收到。”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夜色里忙碌着。

顾晏辰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不回去睡觉？”

“我不放心。”阮清鸢抱着胳膊，目光落在楼下那些忙碌的身影上，“胡师傅说，如果每天干到凌晨三四点，七天能把剩下的工程全部干完。”

“对。”

“那消防验收呢？白天停，晚上干，万一有人来检查……”

“不会。”顾晏辰喝了一口茶，“消防备案已经过了，施工许可证的事，我让人在催了。最多三天，就能下来。”

阮清鸢偏头看他，“你那个认识个人，到底是谁？”

顾晏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一个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阮清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楼下，“不想说就算了。”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女的。”

“哦。”

“你不问是谁？”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想问吗？”

“我改主意了，不想问了。”

“是沈若兮。”他说。

阮清鸢收回目光，她垂下眼睫，把茶杯从一个手换到另一只手里。

顾晏辰看着她，她嘴唇微微抿着，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消防大队的孙科长，是她舅舅。她帮我打了个招呼，插了个队。”

“哦。”阮清鸢的声音很平，“她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以前欠我个人情，现在还了。”

“什么人情？”

“顾家没倒的时候，她跟经纪公司打官司，我帮她找了个律师。”

阮清鸢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在楼下。

顾晏辰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

“顾晏辰。”阮清鸢忽然开口。

“嗯？”

“你跟沈若兮，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