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鸢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笑，“刘婶，水也浇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给我爸炖汤呢。”

“哎，好好好。”刘婶应着，但脚底下没动，“大小姐，您头发都湿了，赶紧回去擦擦，别感冒了。顾少爷，您也早点回去吧，这大半夜的，路上不安全。”

……

二楼的灯亮了。

阮清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铁门外，那辆车的双闪灯闪了两下，然后缓缓驶离。

她靠在窗台上，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大小姐？”刘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怎么了？”

“我煮了姜汤，您喝一碗吧，别感冒了。”

阮清鸢拉开门，刘婶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和一条干毛巾。

“刘婶，您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洗洁精水浇人，这要是冬天，非得感冒不可。”

“我也不是故意的。”刘婶走进来，拿起干毛巾走到她身后，帮她擦头发。

“大小姐，那个顾少爷，您是真喜欢？”

阮清鸢坐在床边，任由刘婶帮她擦头发，“刘婶，您觉得呢？”

“大小姐，顾少爷这个人，单从人品上来说，不坏。当年顾家还没倒的时候，他来咱们家那么多趟，对下人从来没什么架子，该叫阿姨叫阿姨，该说谢谢说谢谢，不像是装的。”

“但是……”刘婶话锋一转，“大小姐，您知道当年顾少爷追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是什么阵仗吗？”

阮清鸢摇了摇头。

“那时候刚上大学。那姑娘是他们学校的校花，他追人家的阵仗，整个S市都知道了。包下学校旁边的咖啡厅，玫瑰花从门口铺到座位上，还请了人在旁边拉小提琴。”

刘婶顿了顿，看了阮清鸢一眼，“后来呢？不到两个月，分了。第二个更快，一个月。第三个不知道是几天。”

“刘婶，这些事您怎么知道？”

“我们当下人的，什么听不着？老李的儿子跟顾少爷是一个学校的，回来当笑话讲。”

阮清鸢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觉得他是认真的。

但阮正鸿不信，刘婶不信。

这样的男人，会是逢场作戏吗？

刘婶放下干毛巾，在她身边坐下。

“大小姐，您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看着厉害，其实心最软。以前养的那只猫丢了，您哭了三天。顾少爷这个人，要是对您真心的，我刘婶第一个支持。可要是他只是……”

“刘婶，我知道了，你早点睡吧。”

……

第二天一早，阮清鸢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阮氏集团的电梯里。

李明看到她吓了一跳，“大小姐，您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着。”

“那您今天来公司……”

“开会。临时董事会不是九点吗？我来参加。”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开的瞬间，阮清鸢看到了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赵芸芝坐在长方形的会议桌主位，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成一个低髻，正低头看桌上的文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看到是阮清鸢，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清鸢来了？坐吧，正好，董事会马上开始。”

阮清鸢在长桌的末端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她的位置离赵芸芝最远，但视角最好，能把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赵芸芝没有开口，只是目光从阮清鸢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林总，王总，周总，陈总，今天临时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阮总的病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后续需要长期治疗，公司的事，他暂时没办法亲力亲为了。”

阮清鸢坐在末端，观察着在座每一个人的表情。

她需要拉拢一些人。

林总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看不清表情。

王总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周总皱着眉，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看起来有些焦虑。

陈总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赵芸芝和阮清鸢之间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什么。

“所以第二件事，就是公司的日常管理，需要一个稳定的核心团队来主持。”

赵芸芝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草拟的临时决策小组成员名单。林总、王总、周总、陈总，还有我，五人小组，重大事项共同决策。”

林总第一个开口，“芸芝，这个方案，正鸿知道吗？”

“正鸿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原则上同意。具体的细节，等他出院之后再定。”

“那清鸢呢？”周总的目光落在阮清鸢身上，“她是阮家的大女儿，手里又有百分之十的股权，这么大的事，她不在决策小组里？”

赵芸芝的笑容不变，“清鸢还年轻，商场那边的事已经够她忙的了，公司总部的事，还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先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