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鸢犹豫了一下，“嗯。”

阮正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拍桌子骂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把握分寸。”

她爸这是……松口了？

阮正鸿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我不是松口，我是没力气跟你吵了。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事。但你要是受了委屈，别回来找我哭。”

“爸，我不会哭的。”

厨房里，赵芸芝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阮雨桐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顾晏辰已读不回的那条消息。

“妈，顾晏辰没回我。”

“没回就没回，你急什么？”

“可是今天沈若兮去陆氏找他了，阮清鸢也在。三个人碰上了，按理说两人会产生误会。”

赵芸芝盖上了汤锅的盖子，转过身看着女儿。

“雨桐，你是不是对顾晏辰有意思？”

阮雨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我没有。我就是……看不惯阮清鸢那个得意的样子。”

“没有最好。”赵芸芝擦了擦手，“顾晏辰这个人，不管他现在是真落魄还是假落魄，都不适合你。”

“可是妈……”

可是只要是阮清鸢的东西，她再不喜欢也要抢到手。

她比阮清鸢聪明一百倍，阮清鸢不过是命好，投胎投到了王婉清的肚子里。

但现在，阮正鸿快死了，王婉清早就死了，阮清鸢的命，也该到头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陆之珩。陆家才是我们真正要攀的。至于顾晏辰，他跟阮清鸢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跟你没关系。”

赵芸芝端起那锅汤，“走吧，你爸该饿了。”

……

阮清鸢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她还是不太敢开车。

但她爸住院之后，李明天天往医院跑，她不好意思总让人家接送，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开。

“你能行的。”她对自己说，“慢点开，不着急。”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开了四十分钟才到。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开的瞬间，阮清鸢听到了会议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赵总，这个方案太过分了！阮总还在住院，你就要动公司的核心资产，你眼里还有没有阮总？”

说话的是林总，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赵芸芝的声音不紧不慢，“林总，科技园的项目如果继续拖下去，损失更大。现在把项目转让给沈氏，至少能收回一部分投资，把资金盘活。”

“转让给沈氏？你疯了？那是阮氏最优质的项目，转让出去等于自断臂膀！”

“那林总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公司现在现金流紧张，银行在抽贷，新项目要投入，你告诉我钱从哪里来？”

阮清鸢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的争吵声骤然停了。

“清鸢来了？”赵芸芝率先开口，“坐吧，正好在讨论科技园的事，你也听听。”

阮清鸢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科技园要转让？我怎么不知道？”

“正在讨论。科技园的项目回笼周期太长，与其拖死现金流，不如转让给沈氏，回笼一部分资金，盘活其他业务。”

林总一掌拍在桌上，“盘活其他业务？赵总，你这话说得轻巧。科技园是阮氏未来三年最重要的增长点，你现在把它卖了，阮氏还有什么？”

赵芸芝语气不疾不徐，“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不舍得科技园那个项目，我也不舍得。但公司现在的情况，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沈氏开出的条件，是目前最合理的。”

阮清鸢翻开了那份转让协议。

转让价格，四亿两千万。

科技园项目阮氏已经投入了三亿两千万，加上那块地皮的市场溢价，保守估值至少在六个亿以上。

沈氏开价四亿两千万，等于让阮氏净亏近两个亿。

“沈氏派谁来谈判？”

“沈墨琛。”

提起沈墨琛，她就很反感。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阻止这份转让协议。

“赵姨，这份协议，我不同意。”

赵芸芝把手中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清鸢，我知道你跟沈墨琛之间有些私人恩怨。但公司的事，不能感情用事。”

“我没有感情用事。科技园项目的估值，保守是六个亿，沈氏出价四个亿。赵姨，这两个亿的差价，您打算让谁来填？”

“那是估值。现在市场行情不好，能在这个时间点拿出四亿两千万现金接盘的公司，除了沈氏，没有第二家。”

“那就再找。”

“再找？清鸢，你知道现在银行对地产行业的授信收得多紧吗？你知道我们每个月光利息就要还多少吗？”

她这个好继母，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赵姨，给我两周时间，我来想办法。”

赵芸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

“两周时间……我给你五天时间，你如果能找到两个亿的流动资金，让公司渡过这个难关，以后科技园的事，我不再提。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你如果做不到，你主动辞去董事职务，以后公司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林总皱了皱眉，“五天？两个亿？芸芝，你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吗？清鸢不是说要对公司负责吗？那就拿出行动来证明。光靠在董事会上唱反调，谁不会？”

两个亿，五天。

她从哪儿找两个亿？

但她要是认输了，科技园的项目就保不住了。

一旦转让给沈氏，阮氏元气大伤，赵芸芝在公司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到时候她想再翻身，比登天还难。

“好。”

……

阮清鸢回到家的时候，阮雨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面前茶几上摊着几个购物袋。

“姐，你回来了？”阮雨桐抬起头，笑容乖巧，“我今天去逛街了，给你买了一条裙子，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她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纸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条淡粉色的丝绒长裙。

阮清鸢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不用了，我有类似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这条是我专门给你挑的。”

阮雨桐把裙子举起来，在她身上比了比，“姐，你后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S市商会每年一次的酒会，在后天晚上。爸以前都是带妈去的，今年他身体不好，就说让你代表阮家出席。”

阮雨桐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期待，“我也想一起去，爸同意了。姐，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S市商会酒会，每年一次，S市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企业家都会参加。

这确实是一个找钱的好机会。

如果能在那样的场合认识一些投资人，也许两个亿的事能有转机。

“好，但别给我添乱。”

“不会的不会的。”阮雨桐把裙子放回纸盒里，“姐，你穿这条裙子去，肯定艳压全场。”

阮清鸢看着那条裙子，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种酒会，通常会带男伴。

她要不要带顾晏辰去？

顾晏辰现在的身份，在那些人的眼里，不过是个破产的穷小子。

带他去，免不了要被嘲讽。

但不带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