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脸色铁青，“沈墨琛！你还有没有点人样？阮总刚走，你就来闹灵堂？”

“我没人样？”沈墨琛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你们知不知道，她那天早上差点跟我领证了？差一点！要不是顾晏辰那个王八蛋……”

他的目光终于锁定了灵堂角落里那个安静站着的人。

顾晏辰就站在阮清鸢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

“顾晏辰，你他妈以为自己赢了？沈家是倒了，我爸是进去了，但你看看你身边这个女人，她爸死了，被她自己害死的。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件事。你觉得你们还能好好过日子？”

他拧开那瓶茅台的盖子，酒液倾泻而下，浇在灵堂的地面上。

“阮叔叔，我敬您一杯。您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砰——”

顾晏辰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沈墨琛的颧骨上，沈墨琛整个人往后仰去，踉跄了两步。

“沈墨琛，你可以恨我。但阮叔叔的灵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墨琛撑着门框站稳，伸手摸了一下被打的脸颊，癫狂地笑了起来。

“顾晏辰，你敢打我？”

他拿出手机，对着灵堂里的所有人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刚才打我那一拳，录得清清楚楚。故意伤害，人证物证俱在。顾晏辰，你说，这条视频要是发到网上……”

“发。”顾晏辰的传出来，“你发。发了之后，我正好把你杀害周国平的事也发出去。买凶杀人，指使他人销毁证据，沈墨琛，这些罪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沈墨琛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地。

他踉跄着站起来，拿起手机，“清鸢，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没有。永远不会结束。”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灵堂。

……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赵芸芝以董事会紧急会议的名义，将所有人召集到了阮氏集团三十八楼的会议室。

阮清鸢在长桌末端坐下，目光落在那份遗嘱上。

在她爸尸骨未寒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分遗产了。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正鸿生前立过一份遗嘱，需要当众宣读。第二，公司股权的处置方案，需要各位股东表决。”

阮正鸿的私人律师周明远站在长桌前，一字一句地念着。

“本人将名下阮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一元全部赠与妻子赵芸芝。”

“关于我的大女儿阮清鸢，她已成年，且有独立生活能力，我决定不再另行分配财产。”

“等等。”阮清鸢站起来，“周律师这份遗嘱，不是我父亲的那份。”

阮正鸿临终前那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清鸢，公司交给你了。”

那是她父亲这辈子对她说过最重的一句话。

周明远面不改色，“阮小姐，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赵芸芝：“清鸢，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你爸的遗嘱，对你是有些不公，但你要相信，他是爱你的。”

阮清鸢靠在椅背上，“赵姨，您手上那份遗嘱，我不认。”

“你不认？遗嘱有法律效力，不是你认不认的问题。”

“那我们就打官司。法院怎么判，我怎么做。”

赵芸芝终于笑不出来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阮清鸢会硬刚到底。

一般的女孩子，在父亲刚去世，继母夺权的情况下，要么崩溃，要么妥协。

阮清鸢既不崩溃也不妥协，她选择打官司。

打官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阮氏集团的股权之争要公开化、法律化，要上法庭，要见报，要被整个S市的商业圈围观。

赵芸芝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好，你想打官司，我奉陪。但清鸢，我提醒你一句，打官司需要钱。你手里那点钱，够请什么样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