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看着顾老太那张理直气壮的老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足以给小孩洗澡的大铁盆，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不要脸。

见过占便宜的，没见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姜栀也被气笑了。

她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烤肉签子，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顾老太。

“顾大娘，您这是还没睡醒呢？”

姜栀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我这儿是烧烤摊，不是慈善堂。您要是想进货，出门左转去供销社，那儿货全。”

“什么进货？我是来领大家伙的福利！”

顾老太把铁盆敲得邦邦响，唾沫星子横飞，“你不是说免费试吃吗？怎么，别人吃得，我家云庭和婉婉就吃不得？看不起人是不是？”

她三角眼一瞪，指着姜栀的鼻子就开始道德绑架。

“姜栀，做人不能太没良心！想当初在大山里，要不是我家云庭把你背出来，你早就冻成冰棍了！那是救命之恩！别说吃你几块肉，就是让你养我们一家子那也是应该的！”

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不知情的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救命之恩？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那这姜栀确实有点不厚道啊……”

顾老太见舆论风向变了，更加得意，腰杆子挺得笔直，甚至还想伸手去抓烤炉上的肉串。

“啪！”

姜栀手里拿着那把刷酱的刷子，毫不客气地敲在了顾老太的手背上。

“哎哟！”

顾老太疼得一哆嗦，手背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红的酱汁印子。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只乱伸的爪子。”

姜栀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硬是把顾老太逼得后退了两步。

“顾大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救命之恩？”

姜栀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半个操场，“这事儿咱们还没查清楚呢！顾云庭那是真的救了我，还是冒领了别人的功劳，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救的。怎么，救个人就赖上我了？”

姜栀目光如刀，扫过顾老太那张贪婪的脸。

“我是该他吃还是该他喝？国家给烈士家属发抚恤金还得走程序呢，你凭一张嘴就想让我当冤大头？要饭去别处要，我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好！说得好！”

人群里，赵刚带头鼓起了掌。

他早就看顾家这帮人不顺眼了，整天一副“我是读书人我高贵”的死样，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

顾老太被怼得哑口无言，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平时在家属院横行霸道惯了，仗着儿子是干事，谁不让她三分？没想到今天在姜栀这儿踢到了铁板。

眼看硬的不行，顾老太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突然捂着胸口，身子一软，顺势就往地上一躺。

“哎哟……我不行了……我的心口疼……”

顾老太在地上打着滚，手脚乱蹬，哭天抢地，“杀人啦！谢团长媳妇打人啦！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啊！我不活了！”

这一招“坐地炮”，可是她的杀手锏，百试百灵。

周围的人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年纪大了，万一真气出个好歹来，谁也担待不起。

谢临洲皱了皱眉，刚想上前把人拎走，却被姜栀拦住了。

“老公，别动，让我来。”

姜栀冲他眨了眨眼，然后一脸“焦急”地蹲在顾老太身边。

“哎呀，大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中风了？还是羊癫疯犯了？”

姜栀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帆布包（其实是空间），借着遮挡，摸出了一个针灸包。

“刷”的一下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暴露在空气中。

姜栀从中抽出一根最长、最粗的毫针，在夕阳下晃了晃，针尖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大娘别怕，我会中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是这种突然倒地不起的‘怪病’。”

她笑眯眯地捏着针，一步步逼近地上的顾老太。

“这种病啊，就是气血不通，得扎人中。这一针下去，保证药到病除，立马生龙活虎。”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顾老太的人中上扎。

顾老太原本还眯着眼缝偷看，一看到那根比纳鞋底还粗的针直冲着自己面门扎下来，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扎实了，还能有命在？！

“妈呀！”

就在针尖距离皮肤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顾老太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她“蹭”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只受惊的猴子，连那个大铁盆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杀人啦！救命啊！这死丫头要拿针扎死我啊！”

顾老太一边跑一边嚎，那速度，百米冲刺的运动员看了都得流泪。

“哈哈哈哈哈！”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老太太，腿脚挺利索啊！”

“还是姜栀妹子有办法，一针就把‘绝症’给治好了！”

姜栀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冲着顾老太的背影喊道：“大娘！盆忘拿了！还要不要肉了？”

顾老太哪还敢回头，一溜烟冲进了自家楼道，那狼狈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滑稽。

……

顾家。

顾老太气喘吁吁地冲进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就开始骂：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那个姜栀简直就是个泼妇！煞星！”

顾云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皱了皱眉：“妈，你又去哪惹事了？不是让你别去招惹姜栀吗？”

“我招惹她？是她欺负我！”

顾老太越想越气，看到正在旁边扫地的姜婉，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扫扫扫！就知道扫！没看见我回来了吗？连杯水都不知道倒！真是个木头桩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姜婉被骂得浑身一颤，连忙放下扫帚，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

“妈，您喝水……”

“喝什么喝！你想烫死我啊！”

顾老太一把打翻了杯子，水泼了姜婉一身。

“看看人家姜栀，把谢临洲哄得团团转，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看看你！除了吃就是睡，连个蛋都不会下！”

姜婉委屈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蹲下身去捡玻璃碎片。

就在这时，那股子没散尽的凉水腥味钻进鼻子里，姜栀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捂着嘴，干呕了一声，脸色煞白。

顾老太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盯着姜婉的肚子，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婉婉，你……你这是？”

顾老太一把抓住姜婉的手腕，语气激动得发颤，“你有动静了？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