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深处是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储藏室，堆满了老狐狸收集来的废旧古董。

空气里全是腐烂的木头味和厚重的土腥气。

但林芝不在乎，她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各种分子结构的重新排列。

“老狐狸，东西在哪里？”

林芝的声音冷得像刀子，直接切断了老狐狸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客套话。

老头有些被林芝的气场给震住了，赶紧拉开一块盖在杂物上的帆布。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通过黑市关系搞来的简易蒸馏器，还有几瓶贴着骷髅标签的原料。

“夫人，这些都是剧毒，稍有不慎就能把整个地窖都给炸了。”

老狐狸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打颤。

江野站在门口，眼神如鹰一般盯着上面的入口，手里握着一把已经上膛的勃朗宁。

“这里交给我，芝芝，你有多少把握？”

江野没有回头，他必须成为林芝身后最坚固的盾牌。

“在末世，这种环境已经是天堂了。”

林芝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搬到了桌子上。

她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通过意念沟通了医疗空间。

这种时候，单纯靠这个时代的设备，根本配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她需要空间里的灵泉水作为催化剂，更需要空间里那些珍稀的草药精粹。

“老狐狸，你先上去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敲地砖。”

江野低声下令，老狐狸如蒙大赦，赶紧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地窖里只剩下林芝和江野两个人。

“江野，把风打大一点，我要起火了。”

林芝熟练地点燃了酒精灯，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环境中跳动。

她将一份深红色的粉末倒入烧瓶，那里面掺杂了她从空间里取出的毒蝎尾刺。

这种粉末单独使用只会让人过敏，但如果配上特定的配方，就是最完美的杀人器。

“你要做的是什么药？”

江野看着林芝那熟练到近乎艺术的动作，低声问了一句。

“一种能模拟急性心肌梗死的药。”

林芝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发作极快，三十秒内倒地，表面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最重要的是，这种药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微型颗粒。”

林芝将一滴翠绿色的灵泉水滴入沸腾的液体。

原本混浊的药液瞬间变得清澈透明，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淡淡的幽香。

这是灵泉水的提纯作用，能让药效增强十倍不止。

“三十秒……”

江野皱了皱眉。

“如果是里希特那种狡猾的人，他身边一定有顶尖的医疗团队。”

“他们会有应急设备，甚至有除颤仪。”

林芝冷笑一声，那是对里希特这种伪科学家的蔑视。

“我的药，会锁死他的冠状动脉，让他感受到心脏一寸寸碎裂的痛苦。”

“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回一个已经自我毁灭的心脏。”

她拿起一个小型的喷雾瓶，那是老狐狸从黑市上淘来的香水小样。

将提纯后的药液小心翼翼地灌装进去。

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淡黄色液体，足以让整个拍卖会的高层集体瘫痪。

“还有这些，这是给你和老狐狸的解药。”

林芝递给江野几个红色的小药丸。

“提前十分钟吃下去，否则你们也会一起倒下。”

江野接过药丸，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芝芝，辛苦了。”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那个在实验台前忙碌的女人。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林芝身上那股藏在冰冷外壳下的战栗。

她是在害怕，害怕安安真的出了事。

“江野，我必须杀了里希特。”

林芝转过身，把脸埋进江野的怀里，声音有些沙哑。

“他触碰了我的底线，他让我想起在末世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朋友。”

“他把人类的血脉当成玩物，这种人，不配活在阳光下。”

江野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有些湿润。

那是林芝压抑了太久的眼泪。

“会的，明晚就是他的死期。”

“不管是金环蛇还是方舟，谁挡在前面，我就碾碎谁。”

就在两人相拥的一刻，上面的地砖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老狐狸发现敌人了。

江野瞬间推开林芝，整个人进入了战斗姿态。

“药收好了吗？”

林芝迅速将所有设备收进医疗空间，地窖里只留下一堆破旧的古董。

“好了。”

两人顺着梯子快速爬回了古董店的内屋。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人正站在柜台前。

领头的正是那个叫阿King的狂徒。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正在店里四处乱扫，手里还拎着一根带血的铁棍。

“老头，听说你这儿有生面孔来过？”

阿King一脚踹翻了一尊廉价的青瓷瓶，瓷片碎了一地。

老狐狸缩在角落里，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King哥，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个破古董店，来的都是想捡漏的穷鬼。”

“哪有什么生面孔啊，全是些烂命一条的街坊。”

阿King冷哼一声，他显然不信。

他走到柜台前，突然注意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烧焦痕迹。

那是江野焚烧发报机零件时留下的。

“捡漏？捡漏捡到火盆里去了？”

阿King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老狐狸的衣领，将他整个儿提了起来。

“老东西，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这儿也变成那老头一样的坟地。”

老狐狸被掐得满脸通红，两只脚在空中乱蹬。

“说……我说……”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神却不经意地往林芝他们藏身的小屋瞥了一眼。

林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栓上。

如果老狐狸敢出卖他们，她会第一时间结果了阿King。

“是……是有一对偷渡过来的小两口，想要找门路回乡下……”

老狐狸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看他们可怜，就……就指了条去码头的路。”

阿King一把将老头甩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码头？哪个码头？”

“油麻地……三号货柜码头……”

老狐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King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去三号码头盯着，要是见到人，直接打断腿带回来！”

说完，他厌恶地看了老狐狸一眼。

“老东西，别以为你是陈家的旧部我就不敢动你。”

“现在的香港，是‘金环蛇’说了算！”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那些黑衣人终于嚣张地离去。

林芝和江野从内屋走出来，赶紧扶起地上的老狐狸。

“抱歉，差点连累你。”

林芝递过去一颗强心丸，老狐狸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

“在这地界活了十五年，见惯了这些小杂种。”

“上校，夫人，看来他们已经疯了，连许老家的那些线索都不放过。”

江野面色阴沉，他看着阿King离去的方向，杀意凛然。

“越是疯狂，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老狐狸，准备车，我们要去银蛇莫文的地盘。”

林芝微微一愣。

“你要去找莫文？”

江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智慧。

“既然我们要挑起内讧，那就不能只在暗处看戏。”

“我们要给这位野心勃勃的副手，送一份无法拒绝的投名状。”

林芝立刻明白了江野的用意。

“你是想用那半本实验日志做诱饵？”

江野露出一抹危险的微笑。

“不仅仅是日志，还有阿King的人头。”

“莫文最恨阿King抢他的功劳，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林芝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好，那就先拿这个阿King开刀。”

“让他知道，动了我们的朋友，是要拿命来还的。”

夜色下的香港，像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而这两道身影，正义无反顾地冲进怪兽的心脏。

“老狐狸，明晚游轮的入场券，搞定了吗？”

临出门前，林芝回头问了一句。

老狐狸从怀里掏出两张镶着金边的黑卡，上面刻着两条交缠的蛇。

“陈先生，陈太太，这是东南亚大毒枭‘坤沙’的专属请帖。”

“那是你们明天的新身份。”

林芝接过请帖，手心一阵冰凉。

“很好，明晚见。”

两人消失在窄窄的巷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