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结束。

台下猛地爆出一声喝彩：“好！”

接着是热烈的掌声，噼里啪啦的响起。

周凛也跟着鼓掌，眼里只有欣赏和惊讶。

没想到她唱的这么好。

台上的沈棠微微喘息着，听着底下热烈的掌声唇角微微弯起。

她九十度鞠躬：“谢谢大家。”

起身时，她的目光再次掠过周凛的方向。

底下的耿思齐笑呵呵的：“老周！嫂子这水平比专业的还专业，听见那掌声没？房顶都快掀了！这回可给咱们团露大脸了！”

周凛应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将军帽重新戴好，动作一丝不苟。

“走了。”他说。

“老周，演出还没结束，你……”耿思齐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脸上的疑惑迅速被一种了然取代。

这家伙。

接着他也站起身，板着脸，扯了扯领子。

谁还没个媳妇儿，他也要去找他媳妇儿。

——

周凛推门进来时，后台并没什么人。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沈棠正安静的坐在镜子前。

周凛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

沈棠身上还穿着那件旗袍，舞台妆还没卸掉，精致的小脸，秀挺的鼻梁，唇上涂着淡淡的红色，很好看。

她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有些没想到他会直接来后台。

“怎么没换？”他的目光锁住她。

她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避开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

周凛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呢料外套的扣子。上前一步，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沈棠怔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拢住了外套的前襟，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还没结束吗？”她轻声问，指的是外面的演出。

周凛摇了下头，目光依旧锁着她：“最后一个节目，快了。”

门再次被推开，王美丽牵着周念生来找沈棠。

刚进门，她一眼看见角落里的情形。

沈棠披着周凛的外套，周凛正低头靠近她。气氛微妙。

哇哦～

周念生看见了沈棠，小嘴一张：“妈——”

第二个字还没喊出来，王美丽一把捂住他的嘴，飞快把人拖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外，王美丽蹲下对他嘘声道：“乖，先跟姨出去，别打扰你爸爸妈妈。”她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姨等会儿给你拿枣糕吃。”

周念生听到吃的，乖乖点头。

王美丽牵着他快步离开，心里乐开了花。

耿思齐在礼堂侧门附近转悠了两圈没找见人，正纳闷，一拐进通往后台的走廊，就看见自个儿媳妇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耿思齐眼睛一亮，几步迎了上去：“媳妇儿……”

耿思齐一愣，目光落在周念生身上：“这小子怎么跟你出来了？嫂子呢？”

“沈棠那边还有点事，周团长也在。”王美丽言简意赅，没透露太多。

耿思齐一听老周也在，再看看媳妇儿平静的脸，心里立刻明白了。

——

演出结束，礼堂里的人已散得七七八八。

耿思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周凛从侧门走出来，身边跟着沈棠。

他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后台扣下了！”

周凛看他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等你了？”耿思齐笑呵呵的，又转向沈棠，一脸认真，“嫂子，今晚唱的真好，我们底下几个都听傻了！真没想到嫂子还有这副金嗓子，台风也稳，往那儿一站，光芒四射！说句实在话，比好些专业的都强！”

沈棠笑了笑：“耿营长过奖了。”

王美丽牵着周念生从另一边走了走出来，手上拿着块枣糕，看见周凛和沈棠小跑了过来。

“妈妈！”

沈棠摸了摸他的头。

周凛则对王美丽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美丽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笑，“念生可乖了，安安静静看演出，一点没闹。”

她说着，想起刚才后台撞见的那一幕，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些，“那……孩子交给你们了！”

于是，沈棠牵着念生，周凛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一家三口慢慢走远。

耿思齐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看着那一家三口，心底某处软了。

他快走几步赶上王美丽，一把揽住她肩膀。

王美丽吓了一跳，转头看他：“你干嘛？吓我一跳！”

他咧开嘴，露出笑容，凑到她耳边，眼里带着憧憬：“媳妇儿，你看人家……啥时候，咱们也要个孩子吧？像念生那样的，或者闺女也行！肯定招人疼！”

王美丽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红，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说什么呢！大晚上的……”

耿思齐不依不饶：“你就说行不行。”

王美丽瞥了他一眼：“生一个？生一个跟你一样的，成天不着调，气死我啊？”

耿思齐一听，乐了，立刻接道：“那不能！要生就生个闺女，肯定像你，又漂亮又贴心。到时候，我出门有人喊爸，回家有人端茶倒水说爸爸辛苦，哎哟，那美得……”

“美得你！”王美丽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还端茶倒水，你想得倒挺美！闺女是拿来疼的，可不是给你当小丫鬟的。”

——

周凛怕沈棠累着，他们没回家，而是拐进了外头不远处还亮着灯的“老刘面馆”。

那是营区外一家夫妻经营的小面馆，店面不大，但汤头醇厚，面条筋道，不少加班的干部战士或者懒得开火的家属都爱去。

干净，好吃。

面馆里还亮着灯，这个点客人不多。

沈棠找了个靠墙的暖和位置坐下。

周凛点了两碗招牌的炝锅面，给念生要了一小碗清汤面，外加两个荷包蛋。

他坐在对面，目光安静地落在她和孩子身上。

她脸上的妆已经洗干净，只剩淡淡红晕。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周凛把念生的面挪过去，又拿过沈棠的碗，仔细拌开热气，推回她面前。

“趁热吃。”他说。

沈棠拿起筷子开始小口的吃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