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宁静。

陆芸端着药盘朝着周凛的病房走去。

她特意换了身柔软的米色开衫，化着淡淡的妆。

她无意听说，沈棠刚离开。

机会难得。

她稳了稳托盘，心思早已不在药物上。

心跳有些快。

她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走近床边，她目光迅速而贪婪的掠过周凛。

看，他现在需要照顾。

而沈棠，并不在。

周凛在她进门时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眉头拧紧，神色冷淡：“你怎么来了。”

“周大哥，”陆芸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将药盘放在床头柜上，“护士小陈忙不过来，我正好有空，过来帮你换药。”她说着，伸手就去掀周凛盖在腿上的薄毯。

周凛的手臂立刻抬起，隔开了她的动作。

他受伤后力气不足，但姿态里的拒绝还是很明显。

“不用。”他态度冷硬了些，“等护士来。”

“周大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陆芸的笑容僵了一瞬，手上却加了力道，试图绕过他阻拦的手臂，“伤口不及时处理，感染了怎么办？我是医生，懂的。”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毯子的边缘。

“我说，不用。”周凛的呼吸粗重了一些，显然是牵动了伤口，额角渗出细汗。

“周大哥，你别固执了，都是为了你好。”她手上猛地用力，竟是要强行掀开毯子，去解他病号服的衣扣。

“陆芸！”周凛低喝。

就在那手指即将碰到他衣领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突兀地响声落在病房里。

陆芸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指印。

她捂着脸，愕然睁大眼睛，看向来人。

沈棠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指尖微颤，眼神冰冷寒凉。

陆芸竟敢碰他。

要是她晚来一步……

“陆芸，换药是护士的职责。周凛的伤，有主治医生和专门的护士负责。不劳你费心。”

陆芸从惊愕中回过神，脸颊火辣辣地疼，羞愤瞬间淹没了她：“你！你敢打我？！我是在帮周大哥！”

“帮他？”沈棠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在他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强行动手，这叫帮？”她的目光落在陆芸还放在药盘边的手上，又抬起眼，“这里是部队医院。陆芸，请注意你的行为和身份。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在就去请你们主任和政委过来，评一评这个理。”

“你……”陆芸一时语塞，脸色红白交错。

有种被人当面揭穿的羞辱感。

她下意识看向周凛。

但周凛没看她。

她脸色难看，为什么！她哪里比不上沈棠！

直到陆芸踉跄着冲出去，门被摔上，病房里重新死寂下来，沈棠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才转过身，走回床边，有些嗔怒：“你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

周凛看着她，她这是……

他才不会告诉她，他看到她来了，所以……咳咳。

沈棠见他没回答，赶紧低声问：“她弄疼你了吗？”

她想检查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

周凛看着她，摇了摇头。

“手。”他忽然开口。

沈棠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有些不解。

“你的手，”周凛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垂在有些发红的右手上，“疼不疼？”

沈棠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掌心和指骨确实有些火辣辣的钝痛，刚才那一下，她用了全力。

“……不疼。”她低声说，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周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沈棠被他看得耳根发热，那点后知后觉的羞窘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想避开他的目光：“那个……我只是……看她对你用强……我我我……”

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苍白。

“我知道。”

周凛看着她骤然瞪圆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深黑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很淡。很淡。

沈棠垂下眼，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

春意渐浓，周凛的腿伤进入缓慢的复健期。

从医院转回了在家休养。

这天夜里。

沈棠端着一盆兑好的温水放在床边，手里攥着拧得半干的毛巾：“周凛，我给你擦擦？”

这些天了不擦他都要臭了。

周凛靠坐在床头，薄被盖到腰间，上半身只松垮地披着件旧外套。

闻言，他眉头立刻蹙起，脸上有些抗拒。

他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水都打好了，”沈棠却上前一步，将毛巾又往前递了递，“很快就好。”

“我说了，不用。”周凛伸手挡住她的手，解释，“我怕身上有味儿。”

沈棠愣了一下，原来他是害怕熏着她。

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哪儿味儿，只有药味儿好吗？”她顿了顿了，轻声道，“擦一擦，睡得舒服点。”

周凛没办法，只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再说话。

沈棠的动作很仔细，避开他头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力道不轻不重。

擦拭到脖颈时，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突起的喉结。

周凛的呼吸顿了一下，喉结随之滚动。

沈棠的手也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这一次，是宽阔的肩背。

上面有几处旧伤留下的痕迹。

擦拭到腰腹时，沈棠的手腕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垂得更低，几乎不敢抬起，只是凭着感觉，快速而轻柔地擦拭过去。

毛巾的边缘，不经意掠过他侧腹一处敏感的皮肤。

周凛的呼吸骤然沉了一下。

沈棠想缩回手，手腕却忽然被他的手掌握住。

她脸颊骤红，想抽手，却动弹不得。

“周凛你……”

话音未落。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猛地向自己方向一带，另一只手臂同时环过她的腰。

沈棠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带着向床上倒去。

沈棠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全乱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你……的腿……”

“你撩起的火，你负责。”周凛俯视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