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是听了一些传言，担心影响……”陆芸勉强挤出一句话。

“传言止于事实。”杨政委摆摆手，神色严肃，“陆医生，反映问题要重证据，不能捕风捉影。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他转向耿思齐：“执照收好，告诉她们合法经营，注意形象。”

“是！政委！”耿思齐响亮应道，收好执照。他转向陆芸，略一点头，转身利落离开。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杨政委和脸色惨白的陆芸。

杨政委没再看她，拿起文件。

无声的尴尬与审视，比批评更让她难堪。

与此同时，沈棠手里拿着那把刚刚从街道保管员那里领来的钥匙，打开了门店的门。

周凛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身姿笔挺，目光沉静地注视着。

王美丽则紧挨着沈棠，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屋子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一些。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坑洼，积着厚厚的灰尘。

王美丽第一个忍不住，抬脚走了进去。

“哎呀，这地方可真够埋汰的！”她嘴上嫌弃着，眼睛却兴奋地四处打量，“不过这墙刷白了肯定亮堂！窗户也大！这边……这边正好靠墙放个大桌子裁布！那边可以钉一排架子挂衣服！门口还能摆个小柜台……”

沈棠也慢慢走了进去。

她环顾四周，这里就是她和王美丽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周凛走了进来，扫了一圈：“地不平，得找点水泥沙灰补补。电线得重新拉，安全。窗户得擦，玻璃有几块裂了，要换。修缮的钱，你们预算够不够？”

沈棠和王美丽对视一眼，快速算了算手里的钱。

执照下来后，她们心里更有底，也敢把之前攒的钱更多地投入到这上面。

“紧是紧点，但应该够前期简单的收拾。”沈棠说，“桌椅货架可以先用旧的，或者找木工打点简单的。”

“对！能省则省！”王美丽附和，“先把门面撑起来再说！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耿思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嫂子！老周！美丽！”他还没站稳就喊道，“你们猜怎么着？幸亏我去了！”

他把团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说到陆芸那张惨白的脸时，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没事就好。”周凛只说了四个字。

沈棠则对耿思齐感激地笑了笑：“辛苦你了，多亏你跑这一趟。”

“嗨，应该的！”耿思齐摆摆手，也兴奋地打量起这间破屋子，“这就是咱们的店啊？不错不错！地方够大！收拾出来肯定像样！”

王美丽已经拉着他，开始重复自己刚才的规划，两人叽叽喳喳，充满了干劲。

沈棠和周凛站在稍靠里的位置，听着他们热烈的讨论。

沈棠嘴角含笑，笑意从眼底漾开，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而周凛看着她，看她认真商讨的模样，神色不禁柔和下来。

——

小店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沈棠几乎整天都泡在那里。

这天晚上，周凛团里有学习任务，耿思齐也被临时叫去帮忙，沈棠便让王美丽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想把最后一批挂衣服的架子组装好。

沈棠刚锁好小店的门，准备离开，就听见旁边漆黑巷子里传来异响。

她脚步一顿，心猛地缩紧，警觉地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还没等她看清，一个女人踉跄着从巷口摔了出来。

“救……救救我……”女人抬起头，声音颤抖着。

她头发散乱，一张惨白的脸，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身上的碎花衬衫被扯开了两颗扣子。

她望着沈棠，眼神满是绝望与哀求，有些语无伦次：“求求你……他们……他们要抓我走……卖了我……”

沈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人贩子？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跑。

但女人那双充满求生欲的眼睛，死死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巷子里的脚步声逼近。

沈棠躲了起来。

两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了，一高一矮，穿着脏兮兮的深色工装，脸上带着戾气。

高个子嘴里谩骂道：“妈的，还挺能跑！”

矮个子则直接弯腰，粗鲁地去抓女人的头发。

“啊——！”女人发出惊叫，徒劳地挣扎，目光朝着沈棠躲起来的方向绝望的喊着，“救、救命！救命！”

沈棠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慌乱地扫过地面。

一块半截砖头大小的石头卡在墙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棠蹲下身，用发抖的手将石头胡乱塞进装工具的布兜里。

沉甸甸的坠感让她心里稍稍有了点底。

不能再等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猛地从藏身处冲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布兜抡圆了，朝着那两个男人的后背狠狠砸去！

“梆梆——！”

一声闷响，布兜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高个男人的后背上，兜里的铁饭盒、记账本等杂物四散飞溅，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哎哟！”高个子痛呼一声，一个趔趄，吃痛地捂住后背，猛地扭过头来。

原本抓着的女人趁机挣脱了少许，瘫软在地。

两个男人这才看清身后突然冒出来的沈棠。

矮个子松开女人的头发，和高个子一起，两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盯住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

高个子啐了一口，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棠，怒极反笑：“臭娘们儿！你想死是不是？！”

矮个子则上下打量着沈棠，虽然她穿着普通，但身形匀称，面容清秀，比地上那个哭花了脸的女人更值钱。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高个子挤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嘿，飞哥，这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啊。看着比这个还强点。”

这话让沈棠脸色一变。

不好。

高个子闻言，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沈棠。

一个女人而已，能有什么能耐。

他脸上露出笑，一步步朝沈棠逼近：“行啊，够辣。正好，一起带走，还能多卖份钱。”

沈棠的心跳很快，她下意识地后退，脚下却被散落的工具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她弯腰想去捡地上那把最显眼的大号扳手，手指刚触到冰冷的金属。

“还想拿家伙？”矮个子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将扳手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