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战士们正在跑圈。

周凛站在单杠旁边，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目光扫过新兵连的方向。

耿思齐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过来的，往他旁边一站。

“老周。”

周凛嗯了一声，没看他。

耿思齐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沈墨安正跟在队伍最后跑。步子迈得大，呼吸稳，比旁边那几个轻松不少。

耿思齐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我听说那小子，最近改性子了。”

周凛没说话。

耿思齐自顾自继续说。

“以前吧，他就是个刺头新兵，我看不顺眼了骂两句就行。现在……”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周凛。

“现在他是你小舅子，我骂他之前，是不是得先跟你打个招呼？”

周凛看了他一眼。

耿思齐笑得意味深长。

周凛没理他，收回目光继续看训练场。

耿思齐也不在意，往他旁边又凑了凑。

“老周，你说我以后见了他，该什么态度？”

“凶吧，怕你面子上过不去。不凶吧，又怕你觉得我放水。”他叹了口气，“太难了。”

周凛终于开口：“该怎么凶怎么凶。”

耿思齐眨眨眼：“真的？”

周凛没说话。

耿思齐笑了：“那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又往远处看了一眼。

沈墨安正好跑完一圈，从他们面前经过。

那小子看见周凛和耿思齐站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耿思齐啧啧两声：“你看，他怕你。”

周凛没说话。

耿思齐继续说，“以前他见了我，恨不得绕着走。现在见了我，叫一声耿营长就跑。”他顿了顿笑出声，“见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凛嘴角动了动，瞥了他一眼：“你是想说我比较吓人？”

耿思齐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哪能啊老周，你面善心又善，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

周凛没说话。

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已经跑远的背影。

耿思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周，你说实话，是不是私下收拾过那小子？”

周凛收回目光，看着他：“收拾什么？”

耿思齐眨眨眼：“那他怎么这么怕你？”

周凛没说话，继续看着训练场。

过了两秒，他开口。

“他怕的不是我。”

耿思齐愣了一下。

“那是怕什么？”

周凛没答。

耿思齐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我不问了。”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周。”

周凛看着他。

耿思齐竖起大拇指。

“牛逼。”

——

几天后，沈棠把做好的内/衣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架子上已经挂了四五件。

月白色的，藕粉色的，浅杏色的。

料子都是软软的纯棉，胸下那道弧线是她反复改了好几遍才定下来的版型，不松不紧，刚好托住，边缘镶着细细的花边。

王美丽从里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块布料，眼睛一亮：“都做好了？”

沈棠点点头：“五件，三个尺码。”

王美丽扔下手里的布就跑过来，趴在架子前一件件地看。

“这个藕粉色的真好看。”她摸了摸，有些爱不释手，“这个我能不能穿？”

沈棠看了她一眼，手上还在整理剩下的布料：“那个是给小x的，你穿不上。”

王美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行吧，我胸大我有理。”

外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穿着蓝色的工装，扎了个马尾。

“沈妹子，我来取上次定的那条裤子。”

沈棠应了一声，转身去拿。

王美丽眼珠一转，凑过去。

“姐，你平时穿的内/衣舒不舒服？”

那女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王美丽笑得自然，一点都不像在聊什么私密话题：“就是里头穿的背心什么的，舒服吗？”

女人反应过来，脸微微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还行吧……就那么回事。”

王美丽点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是不是勒得慌？或者穿着穿着往上跑？”

女人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

王美丽笑了，笑得还挺得意：“因为我们都穿过那种。”

她转身从架子上拿起那件月白色的内衣，递到女人面前：“你看看这个。”

女人看了一眼，脸更红了，眼神有点躲闪：“这……这不是……”

王美丽把内衣往她手里一塞：“你摸摸，料子。”

女人迟疑了一下，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布料。

软的。

滑的。

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料子真好。”

王美丽点点头，凑过去指着那些细节：“你再看看这剪裁。这儿，胸下收了一道弧线，该托的地方托着。肩带也细，外头穿衣裳看不出来。还有这花边，手工镶的，一点都不扎人。”

女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又有点犹豫：“这……多少钱？”

王美丽看了沈棠一眼。

沈棠刚拿着裤子出来，走过来把裤子放在柜台上，接过话头：“六块。”

女人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六块？国营商店那种才两三块……”

沈棠点点头，语气平平的，一点都不急：“料子不一样，做工不一样。你穿上试试就知道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看手里的内衣，又看看沈棠：“能试？”

沈棠指了指里间：“进去试试。”

女人拿着那件内衣钻进里间。

帘子放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美丽凑到沈棠耳边，压低声音：“你说她能买不？”

沈棠没说话，只是把柜台上的裤子叠好。

过了几分钟，帘子掀开了。

女人走出来，脸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她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美丽凑过去：“怎么样？”

女人小声说：“这个……穿着真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比原来那个舒服多了，而且……而且……”

她没说下去，但王美丽和沈棠都看出来了。

那件内衣穿在她身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该挺的地方挺着，该收的地方收着，连腰身都显得细了。

女人又照了照镜子。

“我要一件。”

沈棠点点头。

“什么颜色？”

女人看了看架子上那几件，指了指：“这个月白色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