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人儿跑到沈棠身边，一边一个拽住她的手。

周念生仰着脸问：“妈妈，这是大舅家吗？”

沈棠点点头。

“嗯。”

江芽眨巴着眼睛看沈墨安，这个哥哥是谁？长得好好看。

沈墨安被两个小家伙盯着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沈棠低头看了周念生一眼，又看向沈墨安。

“念生，这是你小舅。”

周念生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小舅？”

沈棠点点头：“嗯，妈妈的弟弟。”

周念生咧嘴笑了，松开沈棠的手跑过去。

“小舅好！”

沈墨安刚要应声，目光落在江芽身上。

他愣了一下。

他看向沈棠，眼里带着疑惑。

沈棠没解释，只是嘴角弯了弯。

江芽也跑过来了，拽住沈墨安的另一只手。

“哥哥好！”

沈墨安低头看着这个扎着小辫子的小不点，又看了看旁边的念生。

“这是……”

沈棠轻轻开口：“春芽，邻居家的孩子，亲人都不在了，跟着我。”

沈墨安哦了一声，蹲下来看着江芽。

江芽眨巴着眼睛看他，一点也不怕生。

“叫小舅。”沈墨安说。

江芽眨眨眼。

“小舅？”

沈墨安点点头。

“嗯，小舅。”

江芽笑了，甜甜地又叫了一声。

“小舅，抱我！”

沈墨安嘴角抽了抽，想绷着脸，没绷住。

他弯下腰，把江芽抱起来。

行吧，又多了个小外甥女。

江芽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起来。

沈牧野这时候走过来，在周念生面前蹲下，他看着这个小家伙，眼里带着笑意。

“念生，还记得我吗？”

周念生歪着脑袋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了。

“记得！”

沈牧野笑了。

“记得什么？”

周念生理直气壮：“你不是那个偷偷来我家的人吗？”

沈牧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有那么一次，他偷偷来看过，还以为没人发现。

沈墨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念生他眨眨眼：“所以你就是大舅，对不对？”

沈牧野愣了一下，笑了：“对，我就是大舅。”

周念生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他伸出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沈牧野肩上拍了拍。

“大舅，下次别偷偷的，我都看到了，直接进来就行。”

沈牧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小子。

“好，大舅记住了。”

周凛站在沈棠身边，看着这两小的在门口闹腾，终于开口。

“行了，都进去吧。”

沈牧野站起来，笑着点点头：“对，进去说。”

沈墨安抱着江芽往里走。

周念生牵着沈牧野的手。

沈棠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着。

周凛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走吧，寿星。”

沈棠点点头。

——

沈牧野牵着周念生走在最前面。

周念生东张西望，眼珠子转来转去：“大舅，你家也好大啊！”

沈牧野笑了：“喜欢就常来。”

周念生点点头，又扭头往后看。

“妈妈，你快点儿！”

沈棠跟在后面，嘴角弯着。

沈墨安抱着江芽走在旁边，江芽也东张西望的：“小舅，那些人是谁？”

沈墨安往那边扫了一眼。

“不认识。”

江芽眨眨眼。

“那他们为什么看我们？”

沈墨安没答。

因为此刻，满院子的人都在看他们。

院子里原本热闹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低了下去。

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那是谁？”

有人压低声音问。

“走在前面那个……不是沈政委吗？他牵的是谁家孩子？”

“后边那个是沈墨安吧？他也抱一个？”

“中间那两口子是谁？没见过啊。”

主桌那边，有人认出了周凛。

“那不是周凛吗？周司令员的儿子！”

“周凛？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长得可真好看……那旗袍，那料子，不便宜吧？”

有人盯着沈棠看了好几秒，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周凛的媳妇。”

“什么？”

“周老爷子的寿宴上见过！就那个穿旗袍的！”

旁边的人也想起来了。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天她穿的也是旗袍，特别好看！”

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

主桌那边，周南山和江淑贞已经站起来了。

江淑贞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盯着那个穿藕粉色旗袍的身影，一脸微笑。

周南山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视线一直落在那边。

沈牧野已经走到院子中央了，他牵着念生，转过身，看着满院宾客。

“各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沈牧野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

他看向沈棠。

沈棠站在不远处，周凛在她身边。

沈牧野笑了：“我妹妹，沈棠。”

满堂哗然。

沈棠？

沈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儿？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沈政委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没听说过啊。”

“是啊，沈家不就沈如歌一个闺女吗？”

“这沈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有人嗤笑一声，往沈墨安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见那个没？沈墨安。”

“他怎么了？”

“他什么来路你不知道？”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你是说……”

“沈家老爷子年轻时候的风流债呗。外面生的，带回来养的。”

那人冷笑一声。

“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什么稀奇的。”

“你是说这沈棠也是……”

“私生女呗，跟沈墨安一样。”

声音不大，但足够飘进耳朵里。

沈墨安站在不远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却被沈牧野按住了。

“别动。”

沈墨安咬着牙：“哥，他们……”

说他可以，但……

“我知道。”沈牧野沉下脸，准备开口。

沈棠忽然笑了，她松开念生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各位。”

窃窃私语声静了下来。

沈棠站在那里，她目光扫过刚才议论的那几个人。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我是私生女。”

那几个人脸色一僵。

沈棠笑了笑：“我沈棠，是沈家的女儿。二十七年前被人换走的，亲生的女儿。这事儿已经查清楚了，不如你们可以亲自问问沈政委事情的缘由。”

她顿了顿：“至于我弟弟沈墨安……”

沈墨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沈棠。

沈棠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叫我姐，我叫他弟。这就够了。”

沈墨安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她弟弟。

不是私生子，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她的弟弟。

第一次有人如此维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