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在一条土路尽头，孤零零的一排红砖房，周围是荒草地，连个路灯都没有。

周凛熄了火，下了车。

他站在黑暗里，盯着那排仓库。

只有中间那一间，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摸了摸腰间，枪在。

步子放轻，朝那间仓库走过去。

靠近门口，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不说？我这儿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是陌生的声音。

周凛贴在门上，往里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仓库里空荡荡的，堆着些落满灰的纸箱。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沈棠坐在上面，手被绑在身后。

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看不清脸。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

吴起坐在对面的箱子上，手里夹着烟。

沈棠抬起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吴起弹了弹烟灰：“你那批货，料子哪儿进的？谁给你牵的线？”

沈棠没说话。

吴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不说也行。那我换个问法。陈虹给你多少分成？你一个月走多少件？”

沈棠看着他：“你自己不会去查？”

吴起眯了眯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忽然笑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两个男人：“行，挺硬气。你们俩，帮我想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瘦高个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笑。

“吴科长，您的意思是……”

吴起摆摆手，往门口走：“别太过分，问出东西就行。”

他推门出去了。

仓库里只剩下沈棠和那两个男人。

矮胖男人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和瘦高个对视一眼。

瘦高个揉着手腕，朝沈棠走过来。

“小娘们，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沈棠往后缩，椅子被带得晃了一下。

她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

矮胖男人跟在后面，眼睛在沈棠身上来回扫。

“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周继山护着。”

瘦高个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这脸蛋，这皮肤……妈的，比我想的还嫩。”

沈棠偏开头，他的手滑落下去。

“别碰我。”

瘦高个笑了，回头看了矮胖男人一眼。

“哟，还挺烈。”

矮胖男人凑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顺着往下滑。

“烈的好，烈的有味道。”

沈棠浑身一僵，用力挣了一下，绳子勒进手腕，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你们想干什么？”

瘦高个嘿嘿一笑，手从她下巴往下移，落在她领口。

“干什么？帮你松松嘴。顺便……”

他没说完，要往下探——

门被一脚踹开。

周凛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根铁管，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了一眼那只手。

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铁管已经砸在他肩膀上。

不是普通的砸，是抡圆了砸的。

铁管抡起来的破风声比门板撞墙的声音还刺耳。

骨头裂开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响，瘦高个惨叫都来不及叫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纸箱上，箱子塌下来把他埋了一半。

矮胖男人刚转过身，周凛已经到他面前了。

一拳砸在肚子上。

矮胖男人弯下腰，周凛没给他机会，膝盖直接顶上去，正砸在脸上，鼻梁塌了，血喷出来，人往后仰。

周凛没停。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矮胖男人那只刚才搭在沈棠肩膀上的手上。

矮胖男人的惨叫从血糊糊的嘴里挤出来。

周凛低头看着他，脚底碾了碾。

骨头嘎吱响。

矮胖男人叫不出声了，只剩喘气。

吴起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仓库里传来闷响和惨叫。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不对。

他转身往回走，加快步子。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的是——

瘦高个瘫在纸箱堆里，抱着肩膀嚎叫。

矮胖男人躺在地上抽搐，脸上一片血糊糊的，手还被周凛踩在脚下。

周凛正低头看着矮胖男人，脚底碾了碾。

骨头嘎吱响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

吴起僵在门口。

周凛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越过那两个人，落在他身上。

吴起的腿软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跑。

周凛收回脚，转身。

铁管扔在地上，当啷一声。

朝他走过来。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吴起心口上。

吴起退到门边，贴着墙，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周凛没说话，走到他面前，站定。

吴起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彻骨的冰冷。

周凛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从门口拖进来。

吴起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砰——！”

他被掼在墙上，后脑勺撞在砖头上，眼冒金星。

周凛松开手，看着他滑坐在地上。

吴起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抬头看着周凛。

下一秒，周凛从腰间拔出枪。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脑门上。

吴起整个人僵住了。

枪！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抖着，发不出声。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身后的箱子挡住，瘫在那儿。

他哆嗦着，大气不敢喘一声。

“周凛。”

沈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凛顿住，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枪还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紧。

他回过头。

沈棠坐在那儿，看着他。

手腕上绳子勒得通红，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但眼睛很平静。

“我没事。”她说

周凛收回枪，别回腰间。

转身。

他朝沈棠走过去。

他走到沈棠面前，蹲下来。

他手上的血还没干，但他解绳子的动作很轻，没碰到她的手腕。

绳子解开了。

沈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凛。”

“嗯。”

“我没事。”

“我知道。”

周凛站起来，把她拉起来抱住。

他的手在她背后收紧，用力得有些发颤。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有多怕。

怕来晚了，怕她出事，怕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的是别的什么。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一路上都在过。

油门踩到底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她有什么事，他怎么办。

现在她就在他怀里。

活着的，好好的，还会瞪着他看。

他把脸埋在她发顶，深吸一口气。

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终于散了。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沈棠没动，就那么让他抱着。

过了几秒，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周凛，我真的没事。”

声音很轻。

周凛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