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芳躺在帘子后的板床上，神色紧张。

叶棠：“姐，你不用紧张，不疼的。”

薛芳芳松开拽着衣服下摆的手：“我可以的，我就是第一次扎针有点紧张，小棠，你开始吧。”

叶棠将薛芳芳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迅速下针，没一会儿，就和薛芳芳说：“好了，你在这躺一下，过15分钟我再过来给你起针。”

薛芳芳抬起脑袋：“这就好了？”

叶棠笑了笑：“好了，感觉怎么样？”

薛芳芳：“有点胀胀的，有些还麻麻的。”

叶棠：“这种感觉是正常的，你先好好躺着，别乱动，我过会再过来。”

她掀开布帘再出来的时候，其他妇女都看着叶棠。

红衣大娘说：“小叶，这就扎完了？”

叶棠笑着点头：“扎好了。”

红衣大娘和蔼地笑了笑，心想有个女大夫就是好，看病也没有心理负担。

叶棠坐在侧边小院子里握着杵头捣药，咚咚咚的直响，旁边还放着个小火炉。

“这是在干嘛呢。”

叶棠抬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顾清野双手扒着篱笆，站在院子外面。

她放下杵头，走到篱笆处。

“你怎么在这啊？”

顾清野环顾了下四周，走到墙角处翻了进去。

叶棠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这前面有门呢，你这翻墙干嘛？”

顾清野拍拍手：“这样更方便，你这在干嘛呢？”

叶棠拍了下顾清野，重新坐下握着杵头：“我在捣药呢，就是把药材捻碎，等下加入蜂蜜做成药丸。”

顾清野接过杵头：“这种力气活，交给我干就行。”

他一下一下地捣弄着。

叶棠在旁边指挥：“不要太用力，别把药给捣出来了。”

“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呢？”

顾清野一边按照叶棠的方法捣鼓着杵头，一边说道：“我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想着在家也没事，就过来看看，然后就看到你拿着这个杵头咚咚咚的。”

叶棠：“那你来得正好，我省了不少力。”

“你先干着，我进去看个病人，还得给她起针呢。”

她扶着顾清野的肩膀站起身，走进诊所里。

吴大夫看她进来，问了一声：“院子里是有人进来吗？”

他其实没听见人声，但是捣药的声音听着不太对，中间有一段捣药的力度重得吓人，一听就是用着蛮劲，不像叶棠会弄出来的声音。

叶棠看了下院外说：“顾清野过来了，她在帮我捣药。”

毕竟是翻墙进来的，叶棠朝吴大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吴大夫点头，没有再说话。

叶棠掀开门帘，薛芳芳闭着眼睛在休息。

“姐姐，我要起针了。”叶棠将薛芳芳叫醒。

薛芳芳睁开眼睛，看见叶棠已经在给她拔针。

“真快啊，时间一下就过去了。”薛芳芳感叹。

“对了，我叫薛芳芳，你叫我芳芳就好了。”

叶棠将她扶起：“行，芳芳。”

两人到了外间，叶棠将抓好的药递给薛芳芳：“芳芳，这是你的药，7天的量，每天两次。”

“针灸的话最好是再每天都过来，你有时间吗？”

薛芳芳想了下，皱着脸，看着叶棠不确定地问道：“我下午这个点可以过来，你也会在吗？”

叶棠愣住了，她今天因为制药才过来的，但是吴大夫今天叫她看病扎针了，应该就是想让她在这帮忙的吧。

她看向吴大夫，吴大夫正将脑袋转过去，没说话。

她觉得吴大夫是听见了，今天她都上手了，后面她再过来，吴大夫应该也不会拒绝。

她回头看着薛芳芳：“我会在的，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薛芳芳手里握着药，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明天见，吴大夫再见。”

吴大夫点着头，没回应。

叶棠挥着手：“明天见。”

她准备去院外的时候，又被吴大夫叫住了。

“小棠，这位大娘产后腰疼，你给她扎下针。”

吴大夫和叶棠交代了几句。

是那位红衣大娘，叶棠带着大娘到了内室。

“大娘，你这腰疼很多年了吧？”叶棠在大娘腰处按揉。

红衣大娘：“那可不，自从生完孩子后，这个腰就不得劲，之前都是过来开几副药，能缓解一段时间，过后又痛得不行。”

“今天要不是你在这，会扎针，我也不会进来。”

叶棠笑了笑：“您这种平时也得多注意，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

“诶，我过来就是来带孙子，前几年孙子没上学，在家就得抱着，现在他去上学了，才稍微好一点。”

叶棠扎完针，让红衣大娘趴着休息，走到院外。

顾清野看了一眼叶棠：“怎么去了这么久？”

“刚刚吴大夫又让我给大娘施针呢。”

叶棠接过杵头，看了下药粉，嗯，磨得挺细的。

她将药粉取出，继续下面的步骤。

顾清野坐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瞥了一眼室内。

他靠近叶棠：“他同意你在这工作了？”

叶棠歪着脑袋：“应该是这样吧。”

顾清野皱着眉头：“什么叫应该啊？”

叶棠：“吴大夫口头上并没说，但是有人需要我的时候，又会让我去帮忙。”

“刚有个姐姐，她后面每天都要过来施针，她希望是我来操作，吴大夫没说话，但我觉得他是默认了。”

顾清野想了想，看着叶棠：“根据我的分析，他是在等你开口。”

叶棠：“什么？”

顾清野将胸前的双手放下，撑在腿上：“他在等你先说，你想在这工作。”

“上次那个人犯错之后，他就不再接受调人过来，师长让他收个徒弟也行，吴大夫也拒绝了，不愿意别人再进这个院子。”

“现在他同意你进来，还让你给病人施针，这很明显就是想让你在这干活了，只是他之前放过话，为了面子，不好提这事罢了。”

叶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她扭头看向顾清野：“难怪今天有人问我是不是吴大夫的徒弟，吴大夫没认同但也没否认，说我过来干活的。”

“那我今天就去和他提，我本来就是想来这工作的。”

说着，她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顾清野拉着叶棠的手：“这么快就要去说吗？我陪你一起去。”

叶棠愣了下，笑出声：“不是，我去给大娘取针呢。”

顾清野尴尬地将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