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蝶憔悴的脸上，生显出来一片哑然。

"你卸任了？还是今天卸任的？"

白雨薇颔首："没错，我今天晌午那阵，同新任副行首已经交接过了。我现在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我除了还在行会里，靠着行会以外，我已经在行会里，说不上话了。"

白玉蝶嘴角免不得抽搐："姐姐，你莫不是诓我？你卸任行会副行首，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听话呢，"白雨薇的口气变差，"我刚刚才说于你，我今天才将将卸任副行首，我已不再是行会副行首。所以你求我，求错人了。你去求李庆舟，比求我管用得多。"

白玉蝶的表情复杂极了。

想了想，她道："姐姐，你就算卸任副行首，你也是上一任行首。你说话还是管用的，就请姐姐给我出具一份手书吧，我既然要靠自己，就绝对不会再靠男人。"

含翠一直立在边上，静静地听着。

她此刻替自家主子回道："白夫人，你想在相爷那里彰显你的能力，没必要拿你姐姐当垫脚石吧？"

"我家夫人要是给你出了推举你入行会的手书，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宰相大人的脸。"

"我家夫人虽然和李相没了任何关系，可往后终归还是要在帝京生活下去，你挑着我家夫人得罪宰相大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含翠这话，犹如狠狠一刀，刀得白玉蝶张不开嘴。

她来这边，只想着让白雨薇给她写下一份手书，就能万事大吉。

的确没有往更深处细想。

现在含翠这么一说，确实变成了她心思腌臜。

"姐姐，我只是......"

"够了，白玉蝶，你什么话都不要再多说。"白雨薇的言辞变得凛冽起来。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你与李庆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你今儿来我跟前说李庆舟贪赃枉法，你手里有他犯事的证据。此事，我不会到处宣扬是你说的。"

"我的确将那人休掉，但我与他始终做过夫妻，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他不义。他无论做过任何事，都和我再没有关系。"

"况且，他始终是你孩子的爹。我奉劝你，做事不要做太绝。行了，我累了，你也回去吧，我要进屋暖着了。"

白雨薇这次转身返回屋子里，没有任何犹豫。

白雨薇拽得尾巴能上天，白玉蝶的心好恨。

鱼儿不咬钩，这该怎么办？

白玉蝶从地上站起来。

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同白雨薇说了那么久的话，膝盖都快肿了。

未能拿到想拿的东西，白玉蝶只能怎么来的，又怎么去。

目送白玉蝶一瘸一拐地走了。

含翠才随后也进了屋。

白雨薇问："她走了？"

"走了。夫人，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白雨薇嘴角勾出一抹轻蔑淡笑："无论她想干嘛，肯定是没安好心，只要我不入局，我看她能奈我何！"

含翠觉得，她家夫人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白雨薇又道："也不知，我最后说的那段话，有没有被隔墙的耳朵听见。"

白雨薇那时故意提高嗓门，是因为她看到，"前院"相府墙那边的树上，有几只鸟雀被惊飞。

鸟雀被惊动，必然是受了惊吓。

墙的那边，那时候一定有人。

含翠过来，坐下："无论有没有人听见，总之，今天那位吃了瘪是没错。她回去以后，就算没人给她找事，她心上也不会好受。"

含翠说的不错。

白玉蝶今儿过来，明明白白的就是给白雨薇下套来着。

只要白雨薇不接她的招，白玉蝶就翻不出浪花来。

再说那堵墙的后头，当时谁在那？

不是旁人，正是伺候在黛娇身边的那个小丫鬟。

云姑打附近经过时，恰好听见一墙之隔的白府有说话声传入耳。

仔细听那对话，其中一人是公子的母亲。

云姑就很好奇，白玉蝶不在房中养着，怎么去了白府。

云姑去到那墙的跟前。

往去时，惊动树上的几只鸟雀。

云姑没有理会。

立在那墙的跟前，仔仔细细地听从那边传过来的对话。

那边都说了些什么，云姑确实没有听清楚。

但是白雨薇最后故意拔高语调说下的那些，云姑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得真真的。

云姑暗暗大骂白玉蝶吃里扒外。

她居然想搞相爷。这还得了！

云姑赶紧将自己隔墙偷听来的那些个，告知给黛娇。

黛娇知此事，顿时再坐不住。

白玉蝶还真不是一般的吃里扒外，居然想给老爷使绊子。

黛娇是个相当识时务的，宰相大人再怎么着，那也是宰相。

虽然目下府里的花销有那么点点紧张。

那不是相爷的俸禄还没有发下来嘛。

一旦相爷的俸禄发下来，宰相府里过的日子，那是普通人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却那个女人，居然想让老爷倒下？

如此贱人，相府岂能再容她！

黛娇本欲等李庆舟晚上回来以后，把此事知会给李庆舟。

但转念又一想，景云近段日子似乎总躲着自己。

总不能和景云一直这么冷下去吧。

既然他因为自己砸伤了他母亲，从而和自己置气。

那现在就让景云看清楚，他娘的那张嘴脸究竟是黑还是白。

等他认清楚了他母亲的真面目，就看看景云还会否向着白玉蝶。

李景云最近读书，明显比原先认真多了。

来年开春就是乡试。

近来他在恶补落下的功课。

他骨折了的左臂，终于可以不用再挂在脖子上，但始终还是不能乱动。

他正在看书，忽听屋子门被叩动。

随后有一个纸团，从门缝里被塞进来。

李景云知道那纸团定是黛娇所为。

本来李景云不想理会。

然每当记起黛娇的那张脸，还有和她在一起时的温存。

李景云心上总会生出一丝酸涩的同时，也泛起无度甜蜜。

明知道依恋黛娇的这份感情很畸形。

架不住他对黛娇，始终动了真心。

望着地上那个纸团一阵，李景云终还是忍不住心底悸动的，过去将东西捡起来。

以为黛娇要给他说什么呢。

展开那个纸团，看清楚上面所书的内容。

李景云惊惧上脸，他母亲这是想毁了爹的节奏呐。

李景云没了再接着读书的心思。

打开屋子门，他朝白玉蝶的居处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