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谁......”沈秋苗依旧低着头，声音一抖一抖的，似乎忍不住就快哭了，“清禾，你别问了行不？”

“不行！”沈清禾深呼吸一声，握住沈秋苗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秋苗，你跟我说是谁打了你，咱们找他算账去！不行咱们就报公安，打人是犯法的，咱们让他蹲大牢去！”

沈秋苗的声音又低又小，但沈清禾还是听见了，“是我大嫂......”

“为啥？你大嫂为啥要打你？是不是因为她给你介绍的那个男人的事儿？你拒绝她了？”沈清禾头一个想到的解释就是这个，要么就是她们在家里发生了什么摩擦，可是什么摩擦能让她下这么重的手？

“不是......是吃烤鸡的事儿，被我家里人知道了，我大嫂骂我是白眼狼一个人吃独食，气在头上就打了我两耳光......”

沈清禾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咋知道这事儿的？你那天回去没收拾身上的味道吗？”不对啊，要真是闻到了味道，那天就应该发现了，怎么到今天才打秋苗？

“不知道......”沈秋苗摇摇头，“她说要不是听外人说的，她还被蒙在鼓里呢，会是谁说的呢？”

沈秋苗现在头已经抬起来了，沈清禾看她脸高高肿起，眼睛也是肿的，估计是哭的，“本来他们不让我今天出来打猪草的，怕被人看见，我说要包个头巾他们才肯......”

“那你爹娘呢？他们就任由你被你大嫂这么打？还有你大哥呢？他说啥了？”

沈秋苗神色黯然，爹娘就看着她被大嫂打，大哥也是冷眼旁观，二嫂他们还在说风凉话：“小妹/三姐，你确实太自私了，抓到野鸡竟然不想着家里人，反而自己在山上全吃完了，大嫂打你也是应该的，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她娘看着有些不忍，但还是说：“秋苗啊，你这次做得是不对，你几个侄子都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你也真是狠心，半只野鸡啊，就全部吃完了......”

“太过分了！”沈清禾听得拳头都硬了，“那你打算咋办？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那是我大嫂，我还能咋办？难道真的报公安让她蹲大牢吗？那我这个家就散了，留下天宝和草妞两个孩子也可怜......”

沈清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对沈秋苗真的是怒其不争，“你知道他们可怜，那你咋就不可怜可怜自己呢？你被打的时候他们可怜过你吗？还是你也觉得你自己把野鸡吃完是不对的？或者都怪我，我不该留你吃烤鸡，应该分一半给你带回家去？”

“不是！我没有这么想过！”沈秋苗急了，紧紧抓住沈清禾的手，“清禾，我没有怪过你，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只是......我只是实在没法子......”

“咋会没法子呢？”沈清禾面色缓和下来，声音轻柔，“你要是就这么息事宁人，那以后遇到不顺他们心的事儿，他们还会这样打你，难道你还想继续被打吗？”

“不想......可是，我能有啥法子？”沈秋苗呜呜地哭出声。

沈清禾把她揽住，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报公安，你大嫂打你是家务事，公安来了也只会从中调停口头警告一下的，不会把你嫂子抓走，但是这么做好歹能吓唬她一下，让你家里人以后不敢再轻易打你了。”

“我......”沈秋苗的心一颤一颤的，“这样真的可以吗？”

沈清禾实话实说：“可以，只不过这样做之后，你跟家里就彻底撕破脸了，以后你出嫁的事儿他们可能也不会管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之后你要自己立起来，对他们强硬一点，要是你有一点软弱，他们就会更加变本加厉欺负你，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我......我可能做不到......”沈秋苗苦笑，“清禾，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一想到那样的场面，我就害怕......”

“唉。”

沈清禾叹了一声，她了解沈秋苗，知道她不敢报公安，还知道即便是十几年后，报公安抓自己家人也是非常惊世骇俗的，要是秋苗真的报了公安，就算她大嫂没有被抓走，就算是她大嫂有错在先，那所有人也都会觉得秋苗狠心，她没错都变成有错了。

对于秋苗这样一个心志不是太坚定的女孩子来说，她承受不了，所以沈清禾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报公安。

“既然你不敢报公安，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啥法子？”

“卖惨。”

“卖惨？”沈秋苗面色怔怔的。

“对，就是卖惨，你等会儿打完猪草，把自己弄得狼狈一点，去人最多的地方让大家都看到你的脸，你就一直哭，别人问你就实话实说，把这事儿捅出去，闹得越大越好，以后有村里人关注着，你大嫂要想再对你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不过你自己也得立起来才行，不然别人再怎么帮你都是没用的。”

见沈秋苗还在犹豫，沈清禾问：“你是不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嗯......我出门之前，我爹是这么说的。”

“那你回去把你大嫂也打一顿，你看看你大嫂会不会把事情闹出来？”

她大嫂性格泼辣，要是被她打了，那她肯定要跳上天，她娘家人肯定也要找上门给她撑腰，只有自己，没有人撑腰。只有清禾......可清禾毕竟是外人，不好插手他们家的事情，清禾说得对，只有她自己立起来才能救自己。

“好。”沈秋苗下定了决心，“清禾，你教教我一会儿该咋说。”

沈清禾心中暗喜，只要秋苗有这个心思，那就还有的救，“你一会儿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