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只能说：“这是表姐自己选择的路，她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的。”

赵明芳“哎呀”了一声，“我就是怕她心里没数呀，我......”

“表姐做事一向稳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那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我爸妈？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告诉他们不太好，清禾，你说呢？”

沈清禾拧着眉，这事儿还真不太好说，尤其是赵明兰还不想让小姑小姑父知道，要是谁说了恐怕还会遭她埋怨，沈清禾不想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就说：“这得看你自己了，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就跟小姑他们说，但是表姐肯定说过让你别说吧？你要是说了，她肯定会埋怨你。”

沈清禾说的这些赵明芳又何尝不知道呢？她就是拿不准主意才想来问问她。

见赵明芳沉默不语，沈清禾又说：“表姐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应该清楚，她既然选择要嫁给刘辉，那就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或许你可以跟她好好聊一聊再说。”

赵明芳低头，她姐的性格她肯定是知道的，看上去温温柔柔，其实非常好强，自尊心也强，而且心事还重，喜欢多想，或许她这样选择真的有她的道理，并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清禾，谢谢你，不过这事儿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行吗？”

“我知道。”

赵明芳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周春凤还纳闷，“这孩子着急忙慌地干啥呢？我说给她下碗面吃，这面还没下锅呢，她就又跑了，囡囡，你跟你两个表姐最近神神秘秘地干啥呢？”

“没啥，就是说些悄悄话。”

周春凤闻言也没有继续问，闺女也大了该有自己的秘密了，她只问：“今天还要上山不？”

“去。”自从秋收了之后，天气就一天冷过一天，现在沈家又分了家，他们得多囤点柴火才行。

“你大哥、二哥他们家也一早就去了，你三哥说要在他们两家手里买点柴火呢。”

沈青柏和赵慧茹要上班，都没时间上山捡柴，就只能花钱买了，把这钱给别人还不如便宜家里人呢，沈青山和沈青松也都乐意。

正好这时候沈秋苗在外面喊沈清禾的名字，沈清禾就顺道跟周春凤说了声：“娘，我跟秋苗约好了，我就走了。”

“行，一会儿我跟你爹一起上去。”

沈秋苗背上背着背篓，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棉布衣裳，但精气神却和从前判若两人了，以前她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现在倒是有自信多了。

“清禾！”

沈清禾跟她并排往山那边走，沈秋苗一边跟她说话一边从衣服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糖纸是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吃糖。”

沈清禾也没跟她客气，随手拿起一颗淡红色的糖剥了糖纸之后就塞进嘴里，“你哪儿来的糖？”

秋收之后，沈秋苗就没下过地了，长时间不晒太阳，她的皮肤就从黝黑慢慢变成了小麦色，此刻听到沈清禾的问题，她的脸又慢慢变红了，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就......就是人家给的。”

这么一说沈清禾倒是来了兴致，打趣问：“你最近认识了什么人？”

“嗯......”沈秋苗也给自己剥了一颗糖吃，然后说，“也不算是新认识的吧，是隔壁村的，你也跟他打过交道。”

“谁啊？”上辈子好像没听说秋苗跟谁走得比较近。

“就是方斌啊。”

方斌？沈清禾努力在脑子里搜寻这个名字，还真让她想起来了一点，这个人是隔壁红柳村的，家里很穷，爹早死了，一个娘还身体不太好，总是病歪歪的，底下还有两个弟妹，方斌就经常从山里捣鼓一些东西拿出来偷偷卖，换粮食也行，以前沈清禾和沈秋苗就在他那里换过东西，沈青松跟他还挺熟的。

想到方斌家里的条件，沈清禾忍不住皱起了眉，“你跟他......”

沈清禾还没开口，沈秋苗就懂了她的意思，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现在就是......”

就是还在暧昧中是吧，沈清禾轻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方斌家条件不太好，秋苗嫁过去就是大嫂，不仅要伺候生病的婆婆，还要养底下的两个弟妹，太辛苦了。

“方大哥他人真的挺好的，重情重义，又孝顺。”沈秋苗哪里不知道沈清禾在想什么，她垂下眼睛，“他家里条件确实不好，但是我的条件又好得到哪里去？我要是出嫁肯定是一点儿嫁妆都没有的，就算男方给彩礼，我也拿不到手上，女人迟早都要嫁人，我爹娘哥嫂他们也不会让我在家里继续待多久，他们肯定要找个彩礼多的人家把我给卖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找一个我自己看得中的呢？”

“他给不起彩礼，我也出不起嫁妆，这不是正好吗？反正我不想便宜了我爹娘他们。”

“但是这样，你爹娘他们会同意你跟方斌结婚吗？”

“我偷偷去把证领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沈秋苗苦笑一声，“他们看不上穷人，肯定看不上方大哥，我非要跟他结婚，说不定还能跟他们断了联系呢。”

沈清禾没想到从前那个胆怯的秋苗竟然变得这么果断，“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好的，但是你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方斌身上。”

沈秋苗点头，“我知道，我跟他还在相处中呢，我还要仔细考虑考虑。”

听她这么说，沈清禾才彻底放心，看来秋苗是真的成长了。

这个时候山上的柴都捡得差不多了，长得好好的树都是公家财产也不能砍，捡柴的人就只能成群地往山上走，看看能不能多找点儿柴。

“沈清禾，沈秋苗，你们也来捡柴啊。”说话的是沈雅琴，她结婚之后似乎过得还不错，从前那张有些尖刻的脸现在都柔和多了，也长胖了点儿。

“是啊。”自从上次沈雅琴帮她说了一次话之后，沈清禾现在跟她见面都还点头打个招呼，也算是冰释前嫌了吧。

“雅琴你小心着点儿，别摔着了。”沈雅琴的婆婆在旁边扶着她，脸上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哎呀娘，哪里有这么夸张？我没事。”

沈清禾跟沈秋苗对视一眼，然后她问：“你这是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