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醒醒！那是龙怨！别被它控制了！”苏锦绣焦急地喊着，拼命把红煞气输送进他体内，试图压制那股龙气。

但那是千年的孽龙，力量太强了。苏锦绣本来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巨大，此刻竟然被那股金黑色的光芒震得连连后退，魂体都淡了几分。

“没用的……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承受得了真龙之力……”

龙魂在狂笑，“乖乖成为本座的容器吧！”

就在张承柱的意识即将彻底沦陷的时候。

一只干枯的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是爷爷。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双满是黑鳞的手，此时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定。

“老子跟这畜生斗了半辈子，还能让你个死了千年的长虫欺负我孙子？”

爷爷大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掌心，随后重重地拍在张承柱的头顶。

“张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张老香，今日以命请愿！借萨满祖师之力，封龙镇煞！”

“嗡嘛呢叭咪吽！封！”

随着爷爷的咒语，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入，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死死挡住了那肆虐的龙魂。

“柱子！听爷爷说！”

爷爷的声音在张承柱耳边炸响，“这孽龙珠既是毒药，也是机缘！咱们老张家世代顶香，身体里流的就是这一口不服输的血！它想夺舍你，你就反过来把它给炼了！”

“炼了它？”张承柱疼得浑身抽搐，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

“对！把它当成那供桌上的猪头肉，给我嚼碎了！咽下去！”

文瞎子这时候也爬上了高台，手里的五帝钱不要钱似的往张承柱身上拍，“小子，别怂！你媳妇还在旁边看着呢！你要是被这长虫给夺了舍，你媳妇可就成寡妇了，到时候指不定被哪个野鬼给抢走！”

听到这话，张承柱心里那股子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抢我媳妇？

姥姥！

“我是张承柱！我是苏锦绣的男人！”

他在心里怒吼，“不管你是龙是虫，进了小爷的肚子，那就是小爷的菜！”

杀猪刀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狠”字。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张承柱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力气，配合着爷爷的封印和苏锦绣的煞气，在体内对那条乱窜的龙魂发起了反攻。

那龙魂显然没想到一个凡人的意志力能这么强，更没想到这凡人背后还有一大家子帮手。

它开始慌了，想要往外逃。

“想跑？晚了！”

张承柱此时已经红了眼，体内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每一滴血都在叫嚣着战斗。

“给老子……融！”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丹田处猛地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是“阴缘窍”全开的征兆。

孽龙珠哀鸣一声，终于抵挡不住这三方合力的围剿，在那一声不甘的咆哮中，被硬生生地震碎，化作了无数精纯至极的能量，融入了张承柱的四肢百骸。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张承柱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

原本瘦弱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视力、听力，甚至是嗅觉，都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他缓缓睁开眼。

视野里的一切都变了。

黑暗不再是阻碍，反而清晰可见。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尘埃，能看到文瞎子脸上冻疮的纹路，甚至能看到爷爷体内那即将燃尽的生命之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变得更加紧致，隐隐泛着一层玉色的光泽。而在手背上，若隐若现地浮现出几片淡金色的鳞纹，转瞬即逝。

“成……成了？”

文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冷汗，“真他娘的悬啊，差点就把这一村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苏锦绣飘了过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全是欣喜。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张承柱的额头。

“相公，你的眼睛……”

张承柱摸了摸眼睛，“咋了？”

“变成了金色的竖瞳。”苏锦绣轻声说，“那是龙瞳。以后一般的鬼怪，光是被你瞪一眼，估计就得魂飞魄散。”

张承柱刚想乐，突然感觉脚下的石台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龙珠没了，这里的风水局破了，地龙翻身，这洞要塌！”爷爷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差点摔倒。

张承柱眼疾手快，一把将爷爷背在背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爷爷轻得像张纸。这一瞬间，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文爷，抓紧我！二讨，上肩膀！”

他大吼一声，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信心爆棚。

“轰隆隆——”

头顶的钟乳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四周的地下河水开始疯狂上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出口在那边！”

黄二讨趴在他肩膀上，指着高台上方原本那个龙嘴对着的岩壁缝隙，“那里有风透进来！”

“走！”

张承柱背着爷爷，一手拽着文瞎子，根本不用助跑，双腿猛地一发力。

“砰！”

脚下的石台直接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窜起了四五米高，抓住了岩壁上突出的石头。

这要是以前，背着个人带个老头，他绝对爬不上去。但现在，张承柱感觉自己身轻如燕，手指扣进岩石里跟插豆腐一样轻松。

“抓稳了！”

他手脚并用，像是一只灵活的大壁虎，在崩塌的岩壁上飞速攀爬。

下面的溶洞已经彻底塌陷，巨大的落石砸进水里，激起滔天巨浪。那条没了龙珠的龙尸，也随着高台的粉碎，彻底沉入了暗无天日的地下河中。

一切罪孽，尘归尘，土归土。

终于，在前方的缝隙里，张承柱看到了一丝亮光。

那是外面世界的月光，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冷。

“出来了！”

他大喝一声，最后一跃，直接冲出了地底，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却让他觉得无比亲切。

他们出来的地点，是离锁龙井不远的后山坡上。

此时已是深夜，月亮高高挂在天上，照得雪地一片惨白。

“哎呀妈呀，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黄二讨在雪地里打着滚，激动得吱哇乱叫。

文瞎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张老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承柱把爷爷轻轻放下来，让他靠在一棵大树上。

爷爷看着他，眼神复杂又欣慰。他伸出手，摸了摸孙子的脸，“柱子，长大了。这一关过了，以后这关东地界，就有你的一号了。”

张承柱握着爷爷的手，感受着体内那颗虽然安静下来、但依然源源不断提供着热流的龙珠能量。

他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子。

那里依然死气沉沉，被红色的雾气笼罩着。他知道，那里还有一百单八个纸人阴兵，还有那个要把他们赶尽杀绝的赵瘸子。

如果是以前，他会怕。

但现在，摸着腰间那把仿佛也在渴望鲜血的杀猪刀，张承柱心里只有一股子难以压抑的战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转头看向文瞎子和苏锦绣，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那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爷爷，文爷，你们先歇着。”

张承柱赤着上身，任由雪花落在滚烫的胸膛上化作白气。

“刚才在地底下憋屈坏了，现在，该轮到咱们去找赵瘸子算算总账了。”

“二讨！”

“在！”

“前面带路！回村！”

“得嘞！您就瞧好吧！”

风雪中，张承柱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山下的村庄。

赵瘸子，你的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