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张承柱手里的“大砖头”大哥大摔在地上，电池都给摔蹦出去了。但这会儿谁还顾得上那几千块钱的玩意儿？

他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电话里那句“坟被劈开了，尸首不见了”。

那是爷爷啊！

那是把他从小拉扯大，为了给他逆天改命遭了一辈子罪，最后甚至为了不拖累他，含笑而逝的爷爷！

入土才三天，尸骨未寒，竟然让人把坟给刨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张承柱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一瞬间，屋里的电灯泡子“滋滋”闪了两下，直接炸了。

他双眼赤红，瞳孔深处那两道金色的竖线疯狂颤动，一股子比这哈城冬夜还要冷上十倍的煞气，从他那单薄的身板里轰然炸开。

“相公！定神！”

苏锦绣一把抱住暴走的张承柱，冰凉的手掌死死贴在他的后心，将那一股子红煞鬼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试图压制住他体内暴动的龙血。

“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爷爷尸骨未寒，若是被人动了手脚，每耽误一分钟，爷爷就多受一分钟的罪！咱们得立刻回去！”

苏锦绣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镇定的力量。

张承柱身子一颤，那赤红的眼珠子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对……回去……回家……”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东西。杀猪刀、黄布包、还有那装满了钱的皮包。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刀都插不进鞘里。

“我来。”

苏锦绣一挥手，那些东西自动飞进了挎包里。黄二讨也吓得大气不敢喘，哧溜一下钻进包里缩成一团。

张承柱一把推开房门，像阵旋风似的冲下了楼。

旅馆的一楼大厅里，那个势利眼的胖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一抬头，就看见一道黑影裹挟着寒风冲到了面前。

“车！我要车！”

张承柱一把揪住胖老板的衣领子，那力气大得直接把两百多斤的胖子提离了地面。

“哎哎哎！干啥啊！抢劫啊！”胖老板吓得杀猪般嚎叫。

“别废话！我要回村！给我找辆车！现在！马上！”张承柱眼里的金芒一闪，吓得胖老板差点尿裤子。

“大……大师？是你啊？”

就在这时，门口正好走进来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两瓶好酒，正是那个大堂经理刘哥。他本来是想趁热打铁，晚上来给张承柱送点礼，拉近乎，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刘哥！车！借我辆车！”张承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松开胖老板，抓住了刘哥的胳膊。

刘哥被捏得龇牙咧嘴，但他也是个人精，一看张承柱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就知道出大事了。

“兄弟，别急！出啥事了？”

“我家……我家祖坟让人刨了！”张承柱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我得马上回去！”

“卧槽！这特么是缺八辈子大德的事儿啊！”

刘哥也是个仗义人（主要是想投资这只潜力股），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酒往地上一扔，“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走！坐我的车！我那车虽然不如大皇冠，但也是刚才修配厂提出来的桑塔纳，跑得快！我送你回去！”

“谢了！”

张承柱也不废话，拉着刘哥就往外冲。

……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哈城市区，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和风雪之中。

刘哥这回也是豁出去了，油门踩到底，那车速表直接飙到了一百二。这也就是大晚上的路上没车，加上那时候也没那么多测速探头，不然非得把驾照吊销了不可。

车里头，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张承柱坐在副驾驶，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两道光柱，手里的死人头骨核桃被他盘得“嘎巴嘎巴”直响，速度快得都要冒烟了。

“兄弟，抽根烟，压压惊。”刘哥单手扶把，递过来一根烟。

张承柱接过烟，手抖得点不着火。

“我不信是雷劈的。”

张承柱把烟揉碎在手心里，烟丝簌簌落下，“爷爷下葬那天，百仙送行，那是积了大功德的。老天爷就算不开眼，也不能去劈一个善人的坟！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而且……”张承柱摸了摸胸口的铁牌，声音阴冷，“黑塔在守坟。那黑熊精虽然是个憨货，但一身皮糙肉厚，一般的雷根本劈不死它。要是真有雷，它肯定会挡。除非……”

“除非动手的人，比黑塔还厉害得多。”苏锦绣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虽然刘哥听不见，但他也感觉车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把暖风开到了最大。

三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让刘哥跑出了一个半小时。

当车子颠颠簸簸地开进那条熟悉的山路时，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但这小山村里，却并不安静。

远远望去，村西头的祖坟地那边，火把通明，人影绰绰，狗叫声连成一片。

“到了！”

车还没停稳，张承柱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惯性让他打了个踉跄，但他顺势就地一滚，爬起来就往山上跑。

“哎！兄弟！等等我！”刘哥也抓起一把扳手，锁了车跟了上去。

……

祖坟地。

原本整整齐齐的一座新坟，此刻已经变成了个大坑。

那冻得比铁还硬的土层，像是被炸药炸开了一样，翻得到处都是。坟坑周围的几棵老松树，被拦腰折断，断口处一片焦黑，还冒着青烟。

那口薄皮棺材，已经被掀飞了。棺材盖子碎成了好几块，散落在雪地上。棺材里头……

空空荡荡。

连块寿衣片子都没剩下。

“爷爷！！！”

张承柱扑到坟坑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大坑，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

周围围着的村民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手里举着火把，谁也不敢靠前。

“柱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王大妈披着件大棉袄，哭着挤出人群，“作孽啊！真是作孽啊！昨儿个半夜，我们就听见‘咔嚓’一声炸雷，震得窗户纸都破了。等我们壮着胆子上来一看……就这样了！”

“黑塔呢？！”

张承柱猛地回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在火把的映照下，吓得王大妈倒退了好几步。

“那……那只大黑熊？”

王大妈指了指坟坑后面的一块大石头，“在……在那呢！好像……好像也不行了……”

张承柱几步冲过去。

只见那块大石头后面，黑塔那庞大的身躯正蜷缩成一团。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钢针黑毛，此刻焦黑一片，就像是被烤糊了一样。胸口处更是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锤给砸的，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涌着黑血。

“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