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苍白无力的一句话。

犹如一根尖锐的毒刺，毫无预兆地捅穿了傅凛舟强装镇定的外壳。

窗外轰隆的雷声在这一刻仿佛远去了。

整个主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傅凛舟高大的身躯彻底僵死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疯狂倒流，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

他扣在女孩腰间的大掌不受控制地收紧，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伤害？

何止是伤害。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不仅卷走了他最后的救命钱。

还用最冰冷的眼神，将他所有的尊严和真心踩在脚下碾碎。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算过了三年，只要稍微一碰，依然会流出黑色的毒血。

可是。

当这句话从现在的苏倾姒嘴里说出来时，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愧疚。

傅凛舟并没有感觉到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足以将他淹没的、灭顶的恐慌。

她想起来了。

如果她完全恢复记忆，是不是意味着，她又要像当年那样，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就让这头护食的疯兽理智全无。

“谁告诉你的？”

傅凛舟的嗓音沙哑透顶，仿佛声带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他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暗红色火光。

男人粗粝的指腹捏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说话！你还记起了什么？”

他的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暴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她死死罩住。

苏倾姒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看来是用对了。

只要让这偏执狂觉得，恢复记忆等于失去她。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去揭穿她失忆的谎言。

女孩没有挣扎。

她水润的杏眸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没有别人告诉我。”

苏倾姒的声音软糯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只是……只是在梦里看到了一点点。梦里的你，看着我的时候好可怕。”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揪住男人胸前的衬衫衣襟。

像个做错事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阿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声软绵绵的“阿舟”，直接击溃了傅凛舟最后的心理防线。

过去的背叛，和现在即将失去她的恐慌，在男人的脑海里疯狂交织。

两种极端的情绪拉扯着他。

最终，占有欲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

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在演戏。

她这个人，她的这副身体，她温热的呼吸，现在都真真切切地待在他的怀里。

只要她不走，过去的那些烂账，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傅凛舟猛地低下头。

灼热的薄唇堵住了女孩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温柔的吻。

粗暴，贪婪，充满掠夺性。

他像一头在沙漠里渴了三年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汲取着她唇舌间的甘甜。

苏倾姒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

男人的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要把她揉碎在怀里。

她闭着眼睛，被动地承受着这场带着惩罚意味的暴风雨。

双手无力地攀着他宽阔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

傅凛舟终于放开了她被蹂躏得红肿的唇。

他没有退开。

而是将脸深深埋进女孩散发着玫瑰馨香的颈窝。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脆弱的颈动脉上。

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倾倾。”

傅凛舟的声音低哑得不可思议。

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软的疯狂。

他大掌顺着女孩单薄的脊背缓慢游走，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那些不好的事情，忘了吧。”

苏倾姒靠在他怀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但语气依然可怜巴巴的。

“可是……如果我以后又想起来了怎么办？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

傅凛舟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眸死死盯着女孩的脸。

眼底的猩红不仅没有褪去，反而烧得更加猖狂。

“倾倾，你听好了。”

男人粗糙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留下红印。

“就算你想起来了，你也哪儿都不准去。”

他贴着她的耳廓，咬牙切齿地宣誓主权。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生同衾，死同穴。就算下地狱，你也得陪着我。”

苏倾姒被他这番病态的表白惊得心头一跳。

这活阎王，还真是疯得明明白白。

她咬了咬下唇。

“阿舟……”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那张冷硬完美的脸庞。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打断我的腿吗？”

这半真半假的试探，让傅凛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女孩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脑海里闪过她这些天那些看似毫无破绽、却又偶尔露出马脚的举动。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只是他不敢去证实。

因为一旦证实了她在骗他，那她现在所有的乖巧和依赖，就全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崩溃。

傅凛舟收紧了扣在女孩腰间的手臂。

他低下头，灼热的薄唇贴在她的耳垂上。

“不准想了。”

男人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与疯狂。

“苏倾姒，就算你是在骗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绝望。

“你也必须，给我骗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