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年！”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眼睛弯弯的，“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温培年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今天穿着一条奶白色的长裙，棕色微卷的头发披散着，发尾扫在他手臂上。

白皙的的小脸，带着雀跃，额头上缠着白色绷带，显得那双眼睛更大更亮了。右手打着石膏，就那么吊在身前。

她在冲他笑。

温培年喉头微动，这样的画面，他只在梦里有过。“我也很想你。”

江挽把脸埋进他胸口，温培年低头看她的脚。

光着的。

“怎么不穿鞋？”他皱眉，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抄过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

江挽咯咯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冷不冷？”

“不冷。”江挽靠在他肩上，眨眼睛，“你怀里暖暖的。”

温培年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脚，捏了捏她的脚趾。

“凉的。下次要穿鞋。”

江挽笑嘻嘻地看着他。

温培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给你买蛋糕，吃完饭再吃。”

“蛋糕？”江挽眼睛亮了“橙子味道吗？”

“嗯。”

“哇。”江挽开心地晃了晃脚，“小年年真好。”

温培年耳朵尖有点热，“你为什么叫我小年年？”

“因为动画片里的小朋友，都这么称呼喜欢的人啊。”江挽心想，不叫这个，难不成还想她天天喊哥哥啊。

喜欢的人。温培年顿时觉得，心口像是被灌了蜜一样。

晚餐照旧是温培年亲手喂的。

江挽乖乖张嘴，咽下去之后说：“小年年，你真好。”

“你说过了。”

“哦。”江挽想了想，“那你真好呀。”

温培年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嘴角却压不住。

九点半，江挽打了个哈欠。

温培年放下手里的平板，“困了？”

“嗯……”江挽揉了揉眼睛，“想洗澡。”

温培年起身，“我去叫张姨。”

“不要。”江挽拽住他的衣角，“要你洗。”

“不行。”温培年眼神看向她锁骨处，脑海闪过画面，下意识拒绝，“我去叫张姨。”

“为什么不行呀？”江挽蹙眉，假装不懂。

温培年耳根发烫“就是不行。你等着，我去叫……”

江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逗得差不多了，就不逼他了。

她故作委屈，“那好吧。”

温培年如蒙大赦，脚步加快逃出去的。

张姨进来帮江挽洗了头，用毛巾包好，问她要不要帮忙洗澡。

“不用啦，我自己来。”江挽冲她笑笑，“一只手可以的。”

张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江挽洗得很快。她擦干身子，看了看张姨准备的睡衣，没动。

她拿起旁边那件白色的浴袍。

是温培年的。

套上，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到小腿。

她走出去的时候，温培年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江挽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浴袍大得不像话，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她往前走了一步，带子松了，衣襟滑开……

温培年瞳孔地震。

他猛地背过身去。

“你……你怎么……”

电话那头说什么他完全听不见了。

“小年年？”

江挽歪着头：“你怎么啦？”

温培年声音紧张的都劈了，“别动！站着别动！”

他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然后闭着眼睛，凭着记忆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浴袍的衣襟，紧紧裹住。

他的脸瞬间爆红。

“怎……怎么不穿睡衣？”

“那个不舒服。”江挽低头看了看被裹紧的浴袍“这个软软的。”

“这个不是……你里面……”温培年语无伦次，“女孩子要穿内衣的，还有内裤，你知道吗？”

江挽眨眨眼。

“为什么呀？”

“因为……就是……”

温培年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在冒火，“因为要穿。女孩子都要穿的。”

江挽皱皱小脸：“不想穿。”

“不行。”温培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必须要穿。这是……这是规矩。”

江挽不解的看着他，像是在思考。

“你帮我穿吗？”她问。

温培年整个人好像要被烧焦。

“我手疼。”江挽晃了晃打着石膏的那只手，“不会穿。”

温培年调整下乱掉的呼吸。

“你等着。”

他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了一声：“张姨，把隔壁柜子里挽挽的睡衣拿过来，还有里面穿的。”

声音是颤的。

张姨很快送了过来。

温培年接过，走回床边，把东西放下。

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你先……”

江挽站着不动，就看着他。

温培年深吸一口气。

“这样。”他拿起那件白色蕾丝内衣，抖了抖，举起来，眼睛闭着，一点都不敢看江挽。

“手，从这里伸进去。先穿好的那只。”

江挽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住笑意，把手伸进去。

“然后……这边。”温培年把另一边的带子绕过她的背，“这只手。”

江挽照做了。

“然后扣上。”温培年手指都在抖，扣了三四下才扣好，“好了。”

江挽低头看了看，“有点紧，不舒服。”

“明天我让他们给你换大一号的。”温培年想起刚她衣襟大开的样子，比他梦中的更汹涌。

“接下来是内裤。”他把那条内裤递给她。

江挽没接。“不会。”她想看他还能忍到什么程度。

温培年：“……”

“我帮你。”他额头开始冒汗，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你抬脚。”

江挽抬起一只脚。

温培年闭着眼把内裤套上去，又抬另一只，然后往上拉。

“好了。”他噌地站起来，“穿睡衣。”

这次他没闭眼，但眼睛完全不敢往下看，飞快地帮她把睡衣套上。

整个过程开了倍速一样，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睡吧。晚安。”

转身就往浴室走。

“小年年……”

“我洗澡！”

门砰地关上。

江挽站在床边，看着那扇门，捂嘴倒在床上，开启无声的爆笑。

没想到上学时张扬霸道的温少爷，竟是个纯情小男孩。

她慢悠悠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浴室里，水龙头哗哗地响。

温培年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红透的脸，低头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疯了！”

她现在是五岁，什么都不懂。

他怎么能……

他打开冷水，把脸埋进去。

冲了一个小时。

等他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已经调暗了。

江挽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温培年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在睡梦里不知道梦到什么，嘴角带着一点点笑。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掀开被子，小心地躺进去，把她揽进怀里。

江挽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蹭。温培年低头看着她，不想闭眼。想让时间就此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