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死他们？保镖头子回过神来，脸色难看：“抓住她！还有那个……你！你别管闲事！”

几个保镖再次逼近。

顾清也眼神一狠，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人，利落地翻身爬起。

她顺手撕扯下自己病号服的一条袖子，动作麻利地缠在右手上，对着月光捏了捏拳头，发出骨节的轻响。

“呸，没完没了是吧？”她啐了一口，盯着围上来的保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那就先拿你们热热身！”

热身？几个保镖对视一眼，以前没听过大小姐会什么花拳绣腿啊！

此刻楼顶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被推开的戏服美人，宴九卿，那身大红戏服铺陈在水泥地上，大晚上有些诡异，像一滩血。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将歪掉的假发扶正。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指尖，像是带着丝寒气。

他看着那个挡在他前面……对着几个彪形大汉摆出进攻姿态的疯女人。

她后背的布料在刚才的拖拽中磨破了，露出一点擦伤的肌肤，月光下格外刺眼。

保镖已经扑到顾清也面前！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她面门！

来了！

她眼神一冷，身体微沉，侧身闪避后给对方的软肋来一下狠的！

……

短短十几秒，三个保镖全躺下了！

一个捂着肋骨蜷缩，一个躺在地上哼唧，一个跪在地上窒息抽搐。

天台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顾清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和肩膀的剧痛。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紧贴在背上，冰冷刺骨。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该死！这地方不安全，不能倒，否则……危险！

她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

缓缓转过身，她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大红身影。

宴九卿。

顾清也踉跄着走到那人面前，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

砰！

她右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半身剧烈地晃了晃，左臂下意识地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那缠着布条的右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的布料里！

她低着头，急促地喘息着，肩膀因为脱力和疼痛微微颤抖，但那腰杆子挺得贼直。

宴九卿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着什么。

夜风吹动他大红戏服的水袖，拂过顾清也撑在地上的手背，冰凉刺骨。

那啥……挺尴尬！让美人看到自己这狼狈样！

咳……不知道对方还想不想死，还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这个姿势，在惨白月光和满地狼藉的映衬下，竟透出一种荒诞又肃杀的仪式感！

莫名的有点像……嗯，某种另类的求婚现场。

她突然抬起那只缠着染血布条的手，一把抓住了宴九卿搁在戏服上的手。

嘶——

他的手冰凉，指骨分明，瘦得硌人。

顾清也的手却滚烫，带着搏杀后的余温，还有丝力竭后的颤抖。

她用力握紧那只冰冷的手，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汗水，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考虑好了吗？别去死，跟我，行吗？”

宴九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完全映入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影：

一身病服狼狈不堪，赤着脚，单膝跪地。她抓着他的手，那么用力，还那么烫。

求婚？不，她到底，在求什么？

他薄唇微启，清冷的嗓音在夜风里飘散，带着一丝气音：“你养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

顾清也一愣，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咧开嘴，最后爆发出一阵嘶哑又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惊飞了远处几只夜鸟。

“哈哈哈……养你？”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握着宴九卿的手却更紧了，眼神里的疯狂更甚。

“行！我养你！”

她猛地将对方拉下，凑近那张苍白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一字一句承诺：

“我顾清也，养你！跟我走！玩死他们！把这金玉其外的鬼京圈，掀个底儿朝天！”

夜风吹过，卷起她残破的病号服衣角，也吹动了他大红戏服的水袖。

月光下，单膝跪地的女人紧紧握着戏服美人的手，一个笑得疯癫，一个面无表情。

宴九卿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

那火焰似乎带着温度，穿透了他冰冷的皮肤，试图去点燃他那片早已沉寂的心湖。

这一次，他眼底的波动不再是一丝涟漪，而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要破冰而出。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也没有说好。

只是，在顾清也紧张的注视下，宴九卿那没有血色的唇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浅淡的弧度。

却像投入深渊的一颗火星。

顾清也的心，猛地一跳。

美人他……答应了！

“顾清也！！！”

顾宏远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的门传来，情绪已经失控。

“顾清也！你个畜生！畜生！”他气急败坏大骂，“我们把你送到最好的医院，还找最好……”

顾宏远声音止住，这才看到地上瘫着呻吟的几个保镖，嘴角抽了下。

再看到单膝跪在戏服男人面前……还死死抓着人家手的顾清也！

对方脸上居然是那副狼狈又透着股邪性的样子！

“你……你竟敢……竟敢打伤这么多人！还跟这个……这个戏子拉拉扯扯！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顾宏远指着她，手指都在哆嗦，唾沫星子横飞：

“反了天了！给我抓住她！把这个疯婆子给我绑起来！送去精神病院！”

还能动的保镖互相看了看，爬起身有些犹豫地往前挪，但想了想还是停下了。

大小姐打人贼疼啊！

顾清也脸上的疯笑瞬间消失，缓缓站起身，出手轻轻拍了下宴九卿的肩，声音带着丝安抚：

“等我半分钟。”

说完她转身就朝自己这个薄凉爹走去。

母亲三年前去世第二天，顾宏远就带着三儿和野种回来。

自己不过是骂了赵素素和顾微微几嘴，他当晚喝醉了酒，就把还在读大学的自己暴揍一顿！

结果就是她躺在病床上植物人三年未醒！要不是异世系统绑定，她早死了！

顾清也唇边勾着抹诡异笑容，靠近顾宏远的肩旁轻飘飘说了句：“ICU一日游，免费送哦！”

“什……嗷——？！！”顾宏远愣了下，还没搞清楚对方说啥，肚子挨了一顿拳揍！

顾清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真免费，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