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蠢货！”顾宏远脸色剧变，一把冲上前死死捂住了赵素素的嘴！

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后怕，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们？谁是他们？

这恶毒诅咒的嘶喊像一盆冰水，浇熄了部分看戏的狂热，让大厅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在顾宏远、赵素素和顾清也之间来回扫视。

顾清也拿着胸针的手指，微微收紧。宝石胸针传来丝凉意，她眼底的寒霜更重。

二楼包厢的阴影里，一直慵懒斜倚着的宴九卿，在听到赵素素那半截嘶喊时，他苍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止了轻敲。

脸色难看至极的王董终于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隐入人群。

他掏出手机，避开所有可能的镜头，快速发送了条只有两个字的加密信息：【失控】。

发送对象的名字，是一个代号：【磐石】。

包间里，晏九卿缓缓坐直，阴影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指尖无声地在扶手上划过个弧度。

混乱的中心，顾清也捏着那个泡着红宝石胸针的水杯，指节泛白。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暴戾杀意。

杀了他们……像万千世界副本里那样，只要杀了……

不行，这是现世！法治世界，得遵纪守法！

她眼角余光忽然扫过二楼那个昏暗的包厢。

水晶吊灯折射的碎光，勉强勾勒出斜倚在沙发里的颀长轮廓。

宴九卿。

他在这里。

赵素素那句没头没尾的“他们”……

顾清也心头警铃大作，副本任务者无数次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直觉：

这大厅里，人太多，眼太杂。

顾宏远和赵素素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蠢货，真正的耗子还藏在暗处。

那些人可能是真正的亡命徒。

宴九卿的身体……经不起半点意外。

她不能赌。

滔天的恨意被强行按回心口，顾清也眼底翻滚的情绪最终凝成深不见底的寒潭。

东西到手了，耗子尾巴也露出来了。现在，还不是彻底掀桌子的时候。

让他们回洞，才能一锅端。

她等得起！

在全场复杂的目光聚焦下，顾清也动了。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微微垂眸，将红宝石凤凰和芯片小心放自己上身衣兜里。

然后，她抬步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大门，消失。

走……走了？！就这？

大厅里，全场陷入谜之沉默，但只持续了十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了一样冲向瘫软在地的赵素素和面如死灰的顾宏远！

“赵女士！请问这枚芯片到底是什么？”

“顾董！您对此事是否知情？”

“您刚才为何失态捂住夫人的嘴？是否与这枚芯片有关？！”

“请问胸针里的芯片是否涉及非法交易？”

“这是否与多年前林晚秋女士的身亡有关？”

闪光灯疯狂闪烁，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赵素素被刺目的灯光和尖锐的问题逼得捂住脸，发出崩溃的尖叫。

顾宏远被推搡得站立不稳，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董带着几个保镖朝后门走去，眼神阴鸷地盯着出口方向，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整个京圈最顶级的拍卖会，彻底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闹剧！

……

拍卖会的喧嚣被粉红色Mini Cooper甩在身后。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嘈杂，只剩下林小鱼兴奋的嗓音在狭小空间里嗡嗡作响。

“姐！我唯一的姐！你看到没！赵素素飞出去那一下！我的天！地中海大婶！哈哈哈！”

“直播间都炸了！服务器都卡崩了！热搜第一第二第三全是你！‘顾清也洗珠宝’！‘赵素素脏了’！‘如来神掌人间显圣’！”

“家人们礼物刷得我眼睛都花了！火箭！宇宙飞船！姐！你是我滴神！”

她双手激动地拍打着方向盘，粉色的美甲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车子在车流里蛇形走位，吓得旁边的车狂按喇叭。

顾清也靠坐在副驾，眼皮都没撩一下。

她摊开掌心，那枚红宝石凤凰胸针静静躺着，被清水泡过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另一只手里，捏着那枚微型芯片。

林小鱼还在持续输出：“姐！你最后那句‘洗洗’！绝了！年度金句！嘲讽值直接拉爆！顾宏远那脸，啧啧，跟生吞了十斤苍蝇一样！”

“还有赵素素最后喊的那句‘他们’！肯定有鬼！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闭嘴。”顾清也的声音瞬间切断了林小鱼所有的高音喇叭。

林小鱼一噎，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缩了缩脖子，从后视镜里偷瞄顾清也。

顾清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专注地落在掌心的芯片上，那专注里透着沉冷。

林小鱼咽了口唾沫，终于消停了，只敢小声嘀咕：“哦……哦，好嘛……”

她乖乖握紧方向盘，把车开得稳当了些，心里却想着那芯片里究竟有什么惊天秘密？

粉红Mini一头扎进市郊顶级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顾清也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再看林小鱼一眼，只丢下一句：“今天拍的，该放放，该捂捂，听安排。”

身影已经消失在直达VIP层的专属电梯口。

林小鱼扒着车窗，看着电梯门合上，才长长吁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口：

“妈耶……也姐这气场……吓死宝宝了……”

随即又兴奋地掏出手机，对着黑屏的电梯门来了张自拍，配文：

“护送我滴神安全回宫！深藏功与名！”

点击发送。

顶楼VIP层，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

顾清也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间视野最好的套房，推门而入。

属于宴九卿的清冽药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松动了一下。

她把那枚胸针随手丢在客厅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然后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对着窗外发呆。

手里，那枚小小的芯片被反复摩挲，冰冷的金属边缘几乎要嵌进指腹。

赵素素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脸，顾宏远惨白惊恐的表情，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你斗不过他们！你跟你妈一样……都得死！”……

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冲撞。

顾清也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副本里堆叠如山的尸骨，任务结算时冰冷的提示音，还有无数个世界里见识过的人心鬼蜮……

那些东西沉淀在她骨子里，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表面的疯狂之下，藏着多少条毒蛇。

胸针只是个饵，芯片是关键。赵素素口中的“他们”，才是真正的耗子洞。

她需要知道洞里有什么，有多少耗子。

一锅端，才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