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眼神里的轻蔑更浓。

“带走！”李威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恼羞成怒地一挥手。

两个绑匪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顾清也的双臂，推搡着将她塞进了那辆面包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狠狠关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股劣质皮革和烟味混合的污浊气息。

顾清也被粗暴地按在中间的位置，左右都是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凶光的绑匪。

李威从前排副驾驶探过头来，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把蝴蝶刀，刀刃的寒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一闪一闪。

“顾清也，”他压低声音，“别指望宴九卿那个病秧子能救你！你只是他用来‘冲喜'的！”

“识相的，乖乖把芯片交给我，再好好伺候伺候本少爷，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顾清也靠在并不舒适的座椅靠背上，闭着眼，像是懒得看他。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飞速倒退。

黑色面包车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京市北郊一片破败的工业区。

废弃的厂房沉默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车子在一个挂着半扇破铁门的厂房前停下。

空气里弥漫着股甜腻又带着霉变的古怪气味，顾清也睁开眼，皱了下眉。

那是废弃面粉厂特有的味道。

“下车！”李威率先跳下车，语气带着种亢奋。

车门拉开，两个壮汉粗暴地将顾清也拽了出来，推搡着走进黑洞洞的厂房大门。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玻璃窗漏进几缕惨白的光柱，光柱里无数细小的粉尘在飞舞。

空气浑浊，霉味和残留的面粉发酵的酸腐味混合在一起。

厂房中央的空地上，散乱堆放着不少鼓鼓囊囊的面粉袋，有些袋子已经破损，灰白色的面粉漏出来，积成小堆。

角落里，还有三个手持钢管砍刀的男人守在那里，眼神凶戾，像那等待分食的鬣狗。

加上押送顾清也进来的三个和李威，一共八个人，全是亡命徒的气息。

顾清也被猛地推到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制管道旁。

“绑结实点！”李威朝一个手下努努嘴，自己则走到顾清也面前，手里的蝴蝶刀耍了个花活儿。

刀刃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是紧张又兴奋的笑容。

“顾大小姐，这地方怎样？”他故意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经质的得意。

“听说你挺能打？啧啧，可惜啊，今天陪你玩的，都是道上挂了号的狠角色！手上没几条人命的，都没资格站这儿！”

麻绳一圈圈缠上顾清也的手腕，勒得很紧。

她没挣扎，甚至没看李威，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空旷巨大的厂房。

这地方……

顾清也的指尖在背后被捆绑的手腕处，细微地动了一下。

很好。

非常适合……毁尸灭迹。

“别他妈东张西望！”

李威被她那无视的态度激怒，用刀尖挑起顾清也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芯片呢？交出来！还有里面的东西！别耍花样！”

说完他松开她，掏出烟盒叼出根烟，旁边一个绑匪立刻殷勤地掏出打火机点上。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厂房里一明一灭。

他深吸一口，将烟雾朝着顾清也脸上喷去。

顾清也微微偏头，避开那股污浊的烟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满是冷意。

“怎么，嫌弃爷？”李威收起那点轻佻，声音陡然转厉，“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的！”

顾清也的目光扫过李威，扫过他身后那些眼神淫邪的亡命徒，还有空气中缓慢飘浮的粉尘。

最后目光落在李威指间那明灭的烟头上，她淡淡开口，带着点疑惑：“什么芯片？”

“草！还他妈装傻！”旁边一个绑匪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作势要上前。

“等等！”李威拦住手下，他盯着顾清也，眼珠转了转，忽然嘿嘿笑起来。

“行，顾清也，你嘴硬是吧？那咱们聊聊别的。”

他凑近一步，带着烟味和汗臭的气息喷在顾清也脸上，带着炫耀和恐吓：

“你以为就凭你，能跟‘磐石’斗？知道‘磐石’背后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欧洲的……罗福斯德！听过吗？真正的庞然大物！人家动动手指头，碾死你跟碾死蚂蚁一样！”

“哦？”顾清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名字惊到了，“罗福斯德……他们……要芯片做什么？”

“做什么？”李威见她“上钩”，更加得意，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当然是……”

他猛地刹住话头，警惕地瞪了顾清也一眼：“套我话？贱人！你他妈管他们要做什么！把芯片交出来！不然……”

他眼神一狠，目光淫邪地在顾清也身上扫视，手里的刀尖往下移了移，指向她的衣襟：

“兄弟们可是憋了很久了！宴九卿那个快死的病秧子，能给你什么？不如让兄弟们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伺候’！保证让你……”

他话没说完，旁边几个绑匪已经发出猥琐的低笑。

李威虽然叫嚣得凶，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嘴上不承认，心里对宴九卿的忌惮是根深蒂固的，那毕竟是京圈的戏子疯批，要真发起疯……

虽然顾清也只是宴家用来为宴九卿“冲喜”的。

他不敢自己动手，只想让这些亡命徒代劳，自己在一旁享受施虐的快感和摘桃子的成果。

“蠢货。”顾清也嗤笑，目光再次快速掠过那成堆的面粉袋，之后再移到那几个叼着烟的凶徒身上。

粉尘，烟头，枪火……

啧，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送了个现成的坟场。

“给脸不要脸！”李威彻底被激怒，指着顾清也对手下吼。

“给我上！这女人赏你们了！玩残了算我的！看她还嘴硬！”

离顾清也最近的那个刀疤脸，咧嘴露出黄牙，淫笑着伸手就抓向她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布料撕裂，是骨头断裂！

顾清也手腕一翻，不知怎么竟已挣脱绳索！

她反手扣住刀疤脸伸来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折！

“啊！”

对方刚叫出声，顾清也另一只手扣住了他大张的嘴巴！猛地向下一扯！

“呃嗬……”恐怖的骨裂声淹没在喉咙深处！

刀疤脸眼珠暴突，身体软倒下去，只剩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死寂。

所有绑匪，包括李威，全都僵在原地！

这些人脸上的狞笑、淫邪、得意，都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女人……挣脱了？！

还一招……就废了老疤？！

那是什么速度？什么速度？！！

“草！！这真不是个人呐！抄家伙！弄死她！开枪！开枪啊！”

一个绑匪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发出咆哮的声音都变了调！

恐惧点燃了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