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浑身抖得不成样，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到极致：

“不……不能说……说了我爸会打死我的！‘磐石’会杀了我的……”

“不说？”顾清也嘴角勾起抹冷笑，脚尖轻轻踢了踢李威湿漉漉的裤裆，语气淡淡。

“你现在这个样子，被全京市的人看着，拍着。你觉得，你爸和‘磐石’，还会留着你这个丢人现眼……还知道太多的废物吗？”

李威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顾清也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再看看周围无数对着他拍照录像的手机。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绝望掐住了他！

完了！就算今天不死在这里，他也会被当成弃子！

“我说！我说！”李威不顾一切地嘶喊起来，对着顾清也手里的手机疯狂输出。

“是我爸！是王董！他们要芯片！要顾清也的命！他们让我带人绑她！逼问芯片下落！灭口！”

“还有……还有去年那个女学生……是我干的！她跳楼了！我爸找人摆平的！前年撞死的阿婆……也是我！找的替死鬼！还有……还有……”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把自己和李家、王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还有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

在时代广场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周围的喧哗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李家小少爷亲口的“自白”惊呆了！

顾清也面无表情地录着音，直到李威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倒了个干净。

她停止了录音。保存。然后，指尖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滴。

一声轻响。

时代广场那块正播放着奢侈品广告的巨大电子屏幕，画面骤然切换！

变成了李威那张涕泪横流的惊恐大脸！

他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自白”，被清晰地播放了出来！

巨大的声音通过广场的音响系统，响彻云霄！还循环播放！

李威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和他绝望的嘶喊，冲击着广场上每一个人的神经！

“啊！！！！”李威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听着自己绝望的嘶吼，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凄厉尖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撞那巨大的屏幕柱！

顾清也看都没看他一眼。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广场的喧嚣。

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广场，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冲了过来！

顾清也平静地站在原地，将李威的手机递给了冲在最前面的警官。

屏幕上，那段录音文件清晰地显示着。

“人证物证都在这里。”顾清也声音清冷。

“李家小少爷，绑架主谋，杀人未遂，还有一堆陈年旧案。顺便，面粉厂那边，记得多派点消防车，火挺大。”

说完，她无视了周围无数震惊、敬畏的目光，转身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宴家医院，顶楼VIP套房。

落地窗外，是渐渐沉入暮色的城市。

宴九卿靠坐在窗边的软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台屏幕亮着的平板。

沈确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手里端着他那个宝贝紫砂壶，壶嘴里飘出袅袅茶香。

他走到宴九卿身边，目光扫过平板屏幕。

屏幕上，是中心市场混乱的实时画面，因为人太多，记者簇拥着，警方想带走李威有点困难。

“啧。”沈确咂了口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场无聊的实验。

“北郊废弃宏发面粉厂，半小时前发生剧烈粉尘爆炸。初步测算，爆炸当量相当于五十公斤标准TNT。”

“厂区主体结构部分坍塌，内部发现七具烧焦男性尸体，身份，嗯……均为A级通缉犯。”

他顿了顿，放下茶壶，拿起平板，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调出另一份报告，语气依旧慢悠悠的：

“中心市场那边，李家小少爷李威，估计会有严重的精神刺激。还有那个……当众失禁导致的社会性死亡。”

“现场舆论已由林小鱼小姐的直播间引爆，目前热搜前十有七条与此相关。李家和王家的股价，开盘后预计会迎来新一轮的……跳水表演。”

他汇报完，看向宴九卿。

宴九卿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定格在那个在混乱人群中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担忧，只有平静以及……纵容。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那个身影。

然后，他抬眼，看向沈确，声音微哑：

“警方那边，帮处理好。”

沈确一笑：“放心。”

宴九卿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背影，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下，语气更淡：“她给你支票了？”

“……额，你就不能当做不知道？”沈确无奈，将支票从兜里拿出来递过去。

宴九卿瞟了眼，没接：“一个沉睡三年的人，二十四五岁……那身尸山血海的杀气是怎么来的？”

“做梦梦的呗。”沈确叹气，又把那支票收了起来。

“难不成这三年她灵魂去了异世修仙啊？啧，咱们就不能别在这天方夜谭？想了解她的过去，我直接……”

“你查不出的。”宴九卿直接打断他，淡淡扫他一眼。

沈确：“……”

行！他查不出！他认！

确实，这些日子，除了顾家大小姐躺床三年，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这就很诡异！你说灵魂互换吧，天方夜谭。重生？这更扯淡！

算了，他应该是最近某茄的小说看多了！

“她今晚……回吗？”宴九卿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轻飘飘的。

沈确挑了下眉，眼里满是戏谑：“怎么感觉……九爷现在像是一个等待……妻子回家的小丈夫？”

宴九卿正要伸手去端茶杯，听他这话，手僵了半秒，抬眼，语气依旧平静：“你最近很闲？”

“……咳……十几分钟前，听说九爷您的金主……往顾家去了。”沈确微笑，特欠揍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