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也？”刀疤脸嗤笑一声，眼神像看白痴，“她那种疯子，拿了东西还会留你们活到现在？”

他对顾清也的“战绩”有所耳闻，语气里甚至带着丝忌惮，但随即被任务压过。

“少废话！看来老爷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他朝矮壮男人使了个眼色。

矮壮男人狞笑着，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在惨白的灯光下晃眼。

“磐石”的任务高于一切！她早就知道的……顾明澜瞳孔骤缩，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矮壮男人手臂扬起的下一秒……

“哗啦——哐当！！！”

爆裂声在死寂的病房里突然炸开！

整面号称防弹的巨大落地窗玻璃，瞬间向内炸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

狂风呼啸着灌入病房！

一道黑影，裹着凛冽的寒气，从那破碎的窗口悍然撞入！

黑影落地，轻巧无声。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黑色冲锋衣袖子上的玻璃渣子，动作随意得像刚逛完街回来。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苍白，倦怠，嘴角却挂着一点极其不搭调的天真笑容。

顾清也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异常难看的三个杀手，还有那目瞪口呆的顾明澜。

最后她视线落在病床上剧烈喘息的顾宗沉身上。

笑容加深，露出一排小白牙，带着点恶作剧的俏皮嗓音：

“喂，里面的人听着——！”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幼儿园老师宣布开饭的欢快语调喊：

“我报警了哦！”

“帽子叔叔马上就来抓坏人啦！”

“你们现在放下武器，乖乖举手投降，算你们坦白从宽！”

“……”房间里静得有点……尴尬。

只有风声穿过破窗的呜咽，还有顾宗沉拉风箱似的喘息。

刀疤脸、矮壮男人，连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杀手，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被冻住了。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耍弄的暴怒，在他们僵硬的脸上扭曲变幻。

顾明澜更是彻底懵了，傻傻地看着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煞星侄女，脑子一片空白。

报警？帽子叔叔？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开场？！

静默持续了大概几秒。

刀疤脸眼中的凶光猛地炸开，所有的震惊变成了暴戾！他低吼着：“杀了她！”

命令出口，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顾清也！匕首的寒光撕裂空气！

顾清也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寒。

她动了，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找死！”

……

顾明澜缩在病床和墙角的缝隙里，紧紧捂着嘴，浑身颤抖。

顾清也从破窗而入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

她看着顾清也站在一地狼藉中，脚下是呻吟的杀手，窗外是猎猎的夜风。

那身影，带着种漠视生死的煞气。

那不是人，是煞神！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三个顶尖杀手，就这么被顾清也两三分钟解决了！

顾明澜心里苦笑，她之前所有的算计、不甘、愤怒，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就在这时，那个躺地上一直沉默的第三个杀手，挣扎着从同伴身下爬了出来。

他脸上被碎玻璃划破，血糊了一片，此时目光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明澜！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顾明澜的头！

“别动！顾清也！”他嘶声厉吼，“东西我们不要了，你得放我们走！不然我一枪崩了她！”

他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作为杀手，此时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顾清也，这疯婆子太强了！他娘的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顾明澜的呼吸像是停滞了！她能清晰地看到杀手眼中疯狂的杀意，那枪口似乎已经顶在了她的眉心！

顾清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那个持枪指着顾明澜的杀手，脸上依旧平静，眸色淡淡。

她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划动屏幕，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个杀手。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详细的名单。

姓名、代号、照片、在京市的潜伏地点、甚至部分活动规律……清清楚楚！

顾清也缓缓开口，声音很淡，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死寂的病房里：

“你可以开枪。”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杀手震惊的眼神。

“但是，这枪今晚要是敢响。”

她微微歪了下头，嘴角勾起抹冷笑，眼神更是寒彻。

“名单上的人，京市里所有‘磐石’的小杂碎……”

“我一个个的杀。”

“一个个的虐。”

“说到做到。”

每一个字，砸在杀手的心上，也砸在顾明澜的耳边！

杀手握着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和照片，再看看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疯子！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知道！她真的敢！

她……她到底是谁？为何会有这般通天本事？！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破损的窗户传了进来！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开始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疯狂闪烁！

“哐当！”

杀手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手中的枪再也握不住，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顾明澜瘫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软。

她看着顾清也收起手机，看也没看地上瘫软的杀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破开的窗前，消失在夜色里……

顾明澜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巨大的恐惧褪去后，只剩下绝望清醒。

输？

她之前竟然还执着于输赢？

在顾清也面前，她连站在同一个棋盘上的资格都没有。

她顾明澜汲汲营营的顾氏、她视为依仗的“磐石”……在顾清也眼中，大概真的只是……边角料。

她输掉的，不是家产，不是地位。

她输掉的，是格局。

是顾清也早已站在云端，俯瞰人间蝼蚁争斗的那个位置！

病房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警察威严的呼喝：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