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也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静：

“周少说的是城东那个‘安居工程’？用海沙代替河沙，以次充好，成本压缩三倍，利润报表倒是很漂亮。就是不知道，那些墙体裂缝能撑到住户第几期房贷还清？”

周铭脸上的笑容跟之前的李严一个样，僵死，握着酒杯的手指捏得发白！

这他妈是他刚捂热乎、还没捂严实的核心机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

【卧槽！周家也塌了？】

【海沙盖楼？周铭你良心被狗吃了？】

【也姐牛逼！专捅肺管子！】

【周少脸都绿了哈哈哈！】

【这直播间怎么有点卡啊？】

【靠！人数怎么比刚才翻了几倍？好卡啊！】

沈家大少沈越推了推金丝眼镜，他面容长得跟沈确有六七分相似，却没沈确身上那种慵懒：

“顾小姐手段凌厉，佩服。不过商场如战场，信息战终究是辅助。核心竞争力，还得看硬实力。比如我们沈氏刚获批的靶向新药……”

“F-017？”顾清也直接报出代号，打断他。

“三期临床试验数据造假17.8%，副作用报告被压了六份。沈大少，这药要是上市，你猜是救人，还是……杀人？”

这沈家怎么弄出个这样的傻逼当继承人？沈确不争不抢，倒也是件好事，毕竟自由。

沈越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脸色煞白！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郑家大小姐郑媛娇笑一声：“顾姐姐好厉害呢，把各位哥哥都问住了。不过我们女孩子家，打打杀杀多不好，还是……”

“郑小姐旗下那个‘星梦工厂’……”顾清也目光淡淡扫过去。

“签了三百练习生，合同陷阱压榨，逼走两百七，剩下三十个送去各种酒局‘选角’。郑小姐的温柔刀，杀人不见血，确实比我厉害。”

郑媛脸上的娇笑瞬间裂开了，碎了一地！

孙家、钱家、冯家……轮番上阵，或明嘲暗讽，或绵里藏针。

但顾清也稳坐钓鱼台，来一个怼一个。

她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精准地撕开每个人华丽袍子下的虱子。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只有平静到可怕的陈述，随口抛出的话，要是传出去了，便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刚才还觥筹交错的场面彻底安静了。

那些继承人脸上的从容、傲慢、算计，全变成了震惊、愤怒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像一群被拔光了毛的孔雀，在猎人冰冷的枪口下瑟瑟发抖。

秦然脸上的温婉笑容也淡了许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看着顾清也，眼神复杂难明。

宴九卿在背后帮她的吧？

不然她仅仅一个靠着境外跨国公司的实力，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

林小鱼的直播间已经卡顿得不行：

【疯了疯了！一人干翻全场！】

【也姐杀疯了！我跪着看直播！】

【楼上的不觉得卡吗？也姐说了啥啊？他们脸色好难看！】

【这些所谓继承人都是草包吗？】

【不是草包，是也姐太妖孽！他们被抓住了把柄啊！】

【太卡了，都听不清也姐说了什么，但是，看那些人的表情，哈哈哈！爽就对了！】

【看，秦大小姐脸都挂不住了！】

顾清也似乎觉得索然无味，她放下一直没碰的酒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没沾油渍的唇角。

“看来今晚的‘未来’，不太需要我参与讨论了。”

她站起身，黑色礼服在烛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铁青或惨白的脸，最后落在主位的秦然身上，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磐石”的人不出来蹦跶，留在这也没意思。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空旷的回响，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满场死寂，无人敢拦，也无人敢再出声。

就在顾清也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镶嵌着黄铜把手的厅门时，一个低沉浑厚、带着军人特有硬朗腔调的声音，从角落阴影里响起。

“顾小姐留步。”

顾清也脚步顿住，没回头。

一个穿着笔挺军绿色常服、肩章上扛着两杠三星（上校）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秦家二少，秦峥。”宴会上有人议论。

“他不是一直在军区吗？今天怎么会来？”

“或许为了姐姐秦然的婚约吧？”

“有好戏看了。”

秦峥身姿挺拔如松，国字脸，眼神锐利，带着军人冷冽的压迫感，直直射向顾清也的背影。

“顾小姐好身手，好胆识。”秦峥开口，声音不大，“林家老爷子近来身体可还健朗？”

顾清也缓缓转过身，烛光在她冷艳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她看着秦峥，眼神比之前还平静。

秦峥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目光，继续道：“老爷子戎马半生，是该享清福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顾小姐那位刚进‘利刃’特种预备营的表弟，林野是吧？小伙子有股子冲劲，就是训练场上……还欠点火候啊。当兵嘛，难免磕磕碰碰。”

整个宴会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顾清也。

秦家这是……彻底撕破脸，要用军政背景压人了？

这可是赤裸裸的威胁！

还用她外公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她刚进军营前途未卜的表弟安危，作为筹码和警告！

林小鱼的镜头死死对准顾清也的脸，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秦家玩阴的！】

【拿家人威胁？卑鄙！】

【也姐表弟在秦家地盘当兵？完了！】

【妈的军政了不起啊！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顾清也静静地看着秦峥，几秒钟的沉默。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倒映着秦峥那张带着警告的脸。

“秦家，”她忽然开口，目光扫过秦峥肩上的肩章，又缓缓移回他的眼睛，“是真打算以背景压人？”

秦峥脸上的那点假笑瞬间消失，他抿紧了唇，眼神锐利地盯着顾清也，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顾清也看着他的沉默，嘴角上扬，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

她对着秦峥，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她转身。

“我知道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却像三颗冰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说完，她不再停留，就在她准备推门离开这片令人作呕的虚伪泥潭时……

“等等！”

一个尖利的女声再次划破了死寂！

是郑媛，这位娱乐传媒的千金，刚才被顾清也撕得体无完肤，此刻脸上还残留着羞愤红晕。

她猛地站起身尖着嗓子喊道：

“顾清也！你撕完这个撕那个，威风耍够了就想走？你算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她的话像点燃了引信，那些被顾清也怼得灰头土脸憋了一肚子火的少爷小姐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将矛头转向了门口的人！

“就是！一个靠爬男人床上位的，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九爷有未婚妻全京圈都知道！秦然姐就在这儿坐着呢！你算老几？当小三当得这么理直气壮？”

“破坏别人婚约，搅得宴秦两家不安宁，还有脸在这儿充大佬？要点脸吧顾清也！”冯家大少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就是！你配吗？”

“滚出京圈！小三！”

“九爷瞎了眼才看得上你这种疯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