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离家属院不远的废旧房子。

鱼鱼和南耀东干净的衣服上沾上灰尘，两人躲在角落抱着对方。

“小东哥哥，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鱼鱼奶声奶气承诺，眼睛时不时往房间另一头看去。

“小东哥哥，我好想看到一个洞。”

闻声，南耀东脸色微亮，示意鱼鱼去看看。

鱼鱼特意看了一眼门口，发现没有人在外面，她静悄悄走过去，发现在一堆木头旁有一个仅容她爬出去的洞。

接着，鱼鱼飞快回到南耀东的身边，凑到南耀东的耳边：“小东哥哥，真的有一个洞，我可以爬出去。”

南耀东轻轻‘嗯’了一声，慢慢抬头轻揉鱼鱼的脑袋：“鱼鱼，你现在逃出去，不用管我。”

鱼鱼红着眼，直摇头：“不行，我们一起走。”

南耀东空洞的眸子平静得很，好声好气劝道：“鱼鱼，我眼睛瞎了，想要逃出去找公安叔叔也无能为力，所以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而且我跟你一块走的话，只会连累你，到时候指不定被抓回来。”

鱼鱼认为南耀东说得对，奶呼呼应了一声，肉嘟嘟的脸蛋满是认真之色。

“小东哥哥，我知道了。”

见鱼鱼答应了，南耀东暗暗松了口气。

接着，鱼鱼想到什么，小脑袋满是困惑：“小东哥哥，为什么林大娘要抓我们？是为了报复舅舅和舅妈吗？因为舅舅一回来就辞退林大娘，所以她怀恨在心对我们下手？”

“有这个可能。”南耀东附和一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是催促鱼鱼快点逃出去。

不止鱼鱼不理解，张晓华也不理解。

自从他妹妹张晓春下乡，他妈被纺织厂的干事发现偷了厂里的布匹，没了纺织厂的工作。

又发现他爸跟厂里的一个寡妇暧昧不清，还被奶奶每天在家数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之后，他妈的性子变了。

变得阴沉沉的，每天做饭的时候，都一个人在碎碎念，还时不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有时候他怕他妈会在饭菜里下毒，把一家人送走，就偷偷盯着他妈做饭，确定没事之后，他才安心。

他以为是他妈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受到刺激而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哪知道今天他妈竟然拉着他到供销社，然后不顾他的阻扰，偷偷带走了两个孩子。

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孩子是小洋楼那边的。

“妈，你快点把两个孩子送回去，要是公安找过来，你就要坐牢了。”张晓华扒拉着头发，好声好气劝林大娘。

此时的林大娘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一双眼睛凸出来，双颊微微凹陷，看向张晓华的时候，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要送回去？我在小洋楼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两个孩子带走，等会我就把两个孩子卖了，让南轻芸那个村姑付出代价。”

“要不是她，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你妹妹晓春就可以嫁给霍团长住进小洋楼，成为官太太。那个老太婆也没几年命，等她死后，我们一家子就能搬进小洋楼，不用挤在家属院。”

“可是这一切都被南轻芸那个村姑给毁了！啊啊啊啊……现在你妹妹下乡当知青，我的纺织厂工作没了，你爸跟厂里的寡妇眉来眼去的，你奶奶更是看我不顺眼，这一切都是南轻芸这个贱人害的！”

听到这番话，张晓华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发现林大娘双眼瞳孔，面目狰狞，完全疯了，不可能听近他的话。

他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

要是待会公安来了，抓住他们，那他就成了帮凶，到时候他的一辈子毁了。

他还没娶老婆呢，不能因为他妈毁了他的未来！

这么一想，张晓华狠狠咬唇，做了一个决定。

他一把抓住林大娘，从腰间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绳子，将她绑在凳子上。

“妈，你清醒点，不要一错再错了。本来霍团长就对晓春没有兴趣，是你自己总在她面前说霍团长有多好多好，对她的态度不一样，这才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至于你的工作没了，还有我爸那边……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跟我爸离婚，以后我养你，我已经长大了，也有一份工作，符合工厂申请家属院房子的指标，以后你就跟着我过。”

“至于我爸和我奶奶……你就不用管他们，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那都是他们的事。”

张晓华好言好语劝林大娘，希望对方不要执迷不悟，清醒过来。

奈何林大娘根本听不进去，用力扭动身子，恨不得挣脱开绳子。

“我下半辈子都被南轻芸那个贱人毁了，我也要毁了她！”林大娘咬牙切齿道。

看到林大娘双眼猩红，快要发疯的样子，张晓华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转身飞快朝隔壁的房间走去，打算把两个孩子带走。

就在张晓华走出房间，林大娘已经挣脱开绳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冲过去，双眼猩红，挥向张晓华。

张晓华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满眼惊愕想要回头，结果双眼一黑，晕过去了。

*

一天之后。

南轻芸三人站在小洋楼前，见房门紧闭，安安静静的，颇为惊愕。

这时，一个邻居经过，看到他们连忙上前说话。

“霍团长你终于回来了，你快点去医院吧，你家出大事了，陈婶子和两个孩子都在医院。”

一听这话，南轻芸三人什么也没说，面色担忧，急匆匆往医院的方向去。

他们来到医院，只见陈老夫人和鱼鱼站在病床前，眼眶通红看着在床上的南耀东。

此时，南耀东的额头上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脸色发白，没有一点血色。

见状，南轻芸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

霍启明察觉到南轻芸的异状，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给她力量。

南轻芸回神，深吸口气呼唤一声：“太婆，鱼鱼，小东他怎么了？”

鱼鱼一听到南轻芸的声音，转身扑向她，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

“舅妈，小东哥哥为了救我才会被变成这样，呜呜呜呜，林大娘说的没错，我就是克星。”

南轻芸蹲下来轻抚鱼鱼的后背，不自觉看向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然后一脸的愧疚：“芸丫头，是我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