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浪看过去。

来人是张剑。

村里人背后都叫他“张瘸子”，也有人叫他“张啃老”。

但当面很少有人这么喊。

张剑今年三十。

八年前出过车祸，腿落下了毛病，脑子也受了点影响。

之后他就没再正经上过班，天天在村里晃荡。

他嘴上总吹嘘自己认识大老板，要干大项目，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他最忌讳别人提他的腿和过去。

谁说，他跟谁急。

张剑一瘸一拐地走到旧课桌前，眼神在登记本上扫过。

“你这……还招人？”

他似乎想显得不在意，又补了一句。

“我是帮别人问的。”

刘桂兰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谁也没戳破。

郝浪语气平淡：“招。不过目前只招本村的。”

张剑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但嘴上依旧逞强：“哦，那算了。”

他说着要走，郝浪却叫住了他。

“张剑。”

郝浪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

“我这正好有个岗位，不知道你干不干得了。”

一听这话，张剑立马停住脚步，腰杆都挺直了半分。

“什么岗位？你说说看。”

“我干啥都行，我也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你这公司刚开，缺不缺主管之类的？”

周围几个人表情都有点微妙。

跟郝浪一起长大的张小飞差点笑出声，又赶紧用拳头抵住嘴。

张剑看见了，立马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张小飞连忙摆手：“没，没笑。”

郝浪心里清楚，张剑虚荣心强，好高骛远，这是全村的共识。

但人无完人，关键看怎么用。

他不动声色地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张剑】

【年龄：30】

【忠诚倾向：不稳定】

【体力：偏弱】

【特殊天赋：路面观察】

【天赋说明：长期在村口、道路附近活动，对车辆进出、人员流动较敏感，适合门岗、秩序维护、简单引导工作。】

【性格提示：自尊心强，忌讳被公开否定，适合给予明确头衔和边界任务。】

【综合评价：可用，但需管住嘴和情绪。】

郝浪看完，心里有了数。

“主管暂时没有。”

他话音刚落，张剑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郝浪马上话锋一转。

“但我这缺一个安全秩序主管。”

张剑愣住了。

“安全……秩序主管？”

“对。”郝浪表情变得严肃，“以后厂区改造，装修车、送货车、设备车进进出出，校门口路窄，不能乱停。”

“你负责疏导交通，登记外来人员，确保所有车辆和人员都按规矩来。”

郝浪看着他，一字一顿。

“这是公司的门面，是第一道关。谁进谁出，你第一个知道。外人来了，也得先过你这关。你说这个岗位，重不重要？”

“门面”、“第一关”这几个词，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张剑。

他的背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亢奋。

“行！这活我干了！”

旁边张小飞又想笑，被旁边的李铁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郝浪把登记本推过去。

“工资三千，月休四天。”

他补充道：“但有言在先，这是个负责任的岗位。工作时间不能乱跑，不能随便跟人吹牛，更不能跟村里人吵架。”

张剑脸色有点挂不住。

“我啥时候跟人吵架了？”

刘桂兰小声嘀咕：“你前天还跟卖豆腐的吵呢。”

张剑立马扭头：“那是他先看不起我！”

郝浪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剑一下就安静了。

“在公司，就按公司的规矩来。”

“好好干，等公司挣钱了，我给你涨工资。”

他拍了拍张剑的肩膀。

“到时候攒了钱，也该考虑找个好媳妇了。”

这话让张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嘴上哼了一声：“媳妇那还不简单？我是不想找。”

周围人都没拆台，善意地笑了。

“行，那就先好好干。”郝浪说。

张剑拿起笔，在登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歪歪扭扭，但他写得极其用力，像是要抓住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郝浪刚收回本子，校门外又传来一阵手镯碰撞的叮当声。

“哎哟，这么多人啊。”

“我说咋村里今天这么安静，原来都跑这来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耳朵上挂着金耳环，手腕上一边一个明晃晃的金镯子，走路时叮当作响。

下巴微微抬着，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挑剔。

张玉芬，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

谁家儿媳妇回娘家，谁家孩子考试没考好，谁家买了新电动车，她都能讲得有鼻子有眼。

她总把“不差钱”挂在嘴边，穿金戴银，走到哪都像在巡视。

张玉芬走到黑板前，瞟了一眼招工内容，啧了一声。

“三千？郝浪，你这是认真的？”

她眼珠一转。

“要真是这么多，我也报名！”

刘桂兰忍不住说：“玉芬，你家那么有钱，还来上啥班？”

张玉芬立马拨了拨耳环。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再说了，郝浪刚回村，我这个当婶子的，帮衬帮衬他不行吗？”

李铁柱在旁边憋着笑，没敢出声。

张玉芬看向郝浪，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样子。

“郝浪啊，婶子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你这还有啥轻松点的活没？”

刘桂兰翻了个白眼：“你还挑上了。”

张玉芬瞥她一眼：“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人，适合动嘴，不适合动手。”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郝浪心里一动，系统面板应声而出。

【姓名：张玉芬】

【年龄：48】

【忠诚倾向：普通】

【特殊天赋：熟人传播】

【天赋说明：社交范围广，表达欲强，擅长在熟人圈扩散信息，适合线下推广、试吃宣传、客户维护。】

【性格提示：爱面子，喜欢被认可，不适合接触核心账目及配方。】

【综合评价：可安排销售宣传岗位，需明确话术和纪律。】

是个人才。

郝浪笑了笑，说道：“玉芬婶，你要是真想来，我这正好缺个市场推广专员。”

张玉芬眼睛一亮。

“市场推广？那是干啥的？”

“以后咱们辣酱做出来，得让大家都知道咱们的东西好。要去镇上集市摆摊，要找小卖部老板聊天，要组织大家试吃。”

郝浪看着她，语气诚恳。

“这活，就得找您这样认识人多，嘴皮子利索，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的人干。”

张玉芬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那你可真找对人了！”

她一拍大腿。

“我跟你说，这十里八村，谁不认识我张玉芬？赶集的时候，我在那一站，能聊半条街！”

刘桂兰小声说：“是能聊，别人想走都走不掉。”

张玉芬立马瞪她：“你说啥？”

“没啥没啥。”

郝浪咳了一声，打断她们。

“玉芬婶，既然你同意，就在这登记一下。”

“市场推广，可是咱们公司最重要的岗位之一。咱们的工资能不能发下去，最终能发多少，都得靠你们把产品卖出去。”

“所以，这个岗位除了三千底薪，每卖出去一瓶，都有提成！”

“提成？”

张玉芬的眼睛彻底亮了，像两个小灯泡。

“卖得多，拿得多？”

“对。”

“我干！”

张玉芬一把抢过笔。

“我就喜欢这种凭本事挣钱的活！”